蘇冉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步走回工廠據點的核心區域。每一步都異常沉重,不僅是因為身體的傷痛,更是因為心頭那揮之不去的、林默蜷縮在焦土中的孤寂背影。
朝陽已然升起,卻無法驅散籠罩在據點上空的陰霾。光線無情地照亮了每一處斷壁殘垣,每一片乾涸的血跡,每一張麻木而悲傷的臉。
李玥正在臨時醫療點忙碌,看到她失魂落魄地回來,臉上還帶著淚痕和塵土,連忙迎了上來:“蘇小姐,你沒事吧?你……”她的話在看到蘇冉脖頸和手臂上因剛才衝擊造成的青紫淤痕時頓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了然和更深的憂慮。她顯然也察覺到了林默的歸來,以及那不同尋常的氣息。
蘇冉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沒事。秦指揮官怎麼樣了?”
“手術做完了,條件有限,隻能做應急處理。失血過多,內臟損傷,還在昏迷,能不能挺過去……要看他的意誌力和後續治療。”李玥語氣沉重,“我們庫存的抗生素和手術用品幾乎耗儘了。”
蘇冉的心又沉了沉。秦風是據點重要的戰鬥力和管理者,他的重傷對整個團隊是又一記重擊。
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開始更仔細地巡查據點的情況。
昨夜初步統計的傷亡數字,在晨光下顯得更加觸目驚心。防禦部隊編製幾乎被打殘,陣亡者名單上很多都是熟悉的名字,那些曾經充滿朝氣的年輕麵孔,如今已化為冰冷的數字和殘缺的遺體。非戰鬥人員的傷亡同樣慘重,許多老人和孩子沒能躲過第一波精準的點射或在隨後的混亂中喪生。
悲傷如同實質的霧氣,彌漫在空氣中。壓抑的哭聲此起彼伏,幸存者們默默地收斂著親友的遺體,或用簡陋的工具挖掘著集體墓穴。沒有人高聲喧嘩,隻有鐵鍬與泥土摩擦的沙沙聲,和偶爾抑製不住的啜泣,更顯得這片廢墟死寂而悲涼。
物資倉庫是另一個重災區。原本囤積的糧食、藥品、燃料,在昨夜母艦爆炸的衝擊和引發的火災中損失了近一半。尤其是藥品,本就稀缺,如今更是捉襟見肘,許多傷員麵臨著感染和得不到有效治療的困境。
防禦工事幾乎被完全摧毀。堅固的鋼鐵圍牆變成了扭曲的廢鐵,混凝土掩體化為齏粉,精心布置的火力點蕩然無存。整個據點如同被剝去了外殼的雞蛋,赤裸裸地暴露在危機四伏的末世荒野中。
蘇冉走過一片狼藉的居住區,看到幾個半大的孩子蜷縮在倒塌的屋簷下,眼神空洞,一個稍大點的女孩正笨拙地試圖用臟兮兮的布條給更小的弟弟包紮手臂上的擦傷。看到她過來,孩子們瑟縮了一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恐懼。
那恐懼,並非完全源於昨夜的襲擊,更多是源於對那個帶來毀滅性力量、如今又不知隱藏在何處、狀態不明的林默的畏懼。而作為與他關係最密切的蘇冉,自然也成了這恐懼投射的對象之一。
蘇冉停下腳步,想上前幫忙,那女孩卻猛地將弟弟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她。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蘇冉喉嚨發緊,最終隻是默默地從隨身的小包裡裡麵還剩少許應急物品)拿出一點乾淨的紗布和一小瓶所剩無幾的消毒水,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轉身離開。
她能理解他們的恐懼。昨夜林默展現的力量和冰冷,足以讓任何理智的人感到膽寒。就連她自己,在親身感受過那失控的力量後,也無法完全壓下心底的戰栗。
信任,如同這破碎的工廠,出現了巨大的、難以彌合的裂痕。
她走到據點邊緣,望著外圍那片被林默的力量侵蝕成的焦土。他依舊在那裡,如同一個沉默的、不穩定的火山,既是潛在的威脅,又是昨夜拯救了所有人的、不可控的力量。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包裹著蘇冉。
外有強敵環伺“淨化者”雖暫時退去,但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有後續),內部傷亡慘重,物資匱乏,防禦儘毀,人心惶惶,而最大的依靠和精神支柱,卻陷入了自我放逐和力量失控的深淵。
工廠,這個她傾注了無數心血,和林默一起建立起來的、在末世中給予許多人希望的“家園”,一夜之間,遭受了近乎毀滅性的重創。
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她站在那裡,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破碎的瓦礫上,顯得格外孤單。
重建之路,該如何開始?
或者說,還……有機會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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