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逐漸變得毒辣,炙烤著滿目瘡痍的大地,也蒸發著廢墟間尚未乾涸的血跡。工廠據點如同一個垂死的巨人,在絕望的寂靜中緩慢喘息。
蘇冉站在曾經是據點大門的位置,如今隻剩下一堆扭曲的鋼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塊。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焦糊味和血腥氣的空氣,再睜開時,那雙曾經靈動、時常帶著吐槽意味的眸子裡,隻剩下一種近乎頑固的堅定。
她不能倒下。
林默將自己放逐於焦土,秦風重傷昏迷,李玥更多是技術型人才……此刻,她就是這群驚魂未定的幸存者唯一的支柱。如果她也垮了,那麼這個剛剛經曆重創、搖搖欲墜的團體,將瞬間分崩離析。
她轉身,走向臨時搭建的指揮點——一個用還算完整的篷布和幾塊木板勉強搭起的遮陽處。李玥和幾個傷勢較輕的核心成員已經等在那裡,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茫然。
“情況大家都看到了。”蘇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我們失去了很多同伴,家園被毀,物資緊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回避他們眼中的恐懼和疑慮。
“但是,我們還活著。”
這句話像是一塊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細微的漣漪。
“活著,就意味著還有希望,還有未來。”蘇冉繼續說道,語氣逐漸變得有力,“敵人很強大,超乎我們想象的強大。但昨夜,我們也看到了,它們並非不可戰勝!”
她提到了林默,沒有回避,也沒有過多渲染。
“林默的力量……失控了,代價慘重。但他擊退了敵人,為我們贏得了喘息的機會。”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很快穩住,“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悲傷和恐懼裡,而是利用這個機會,活下去,重建家園!”
她開始下達指令,條理清晰,目標明確。
“李玥,你帶醫療組和還能動的人,優先救治重傷員,清點所有剩餘藥品和醫療物資,製定最有效的分配方案。同時,嘗試修複我們那台老舊的無線電,看能否接收到外界信號,或者聯係上希望堡。”
李玥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明白。”
“張大哥,”蘇冉看向一位手臂纏著繃帶、但眼神依舊堅毅的中年男子,他是原防衛隊的小隊長,“你帶人負責警戒和安全。防禦工事沒了,我們就用人眼、用耳朵!設立明暗哨,巡邏隊恢複起來,哪怕隻是最簡單的預警。同時,組織人手,從廢墟裡儘可能挖掘還能用的物資,特彆是武器、工具和未被汙染的糧食水源。”
“交給我!”張大哥重重應下。
“王姨,”蘇冉看向一位負責後勤的中年婦女,“你組織婦女和輕傷者,負責大家的飲食和基本生活保障,照顧孤兒和失去親屬的人。統計現有所有食物,實行嚴格的配給製。”
“好,冉冉你放心。”王姨紅著眼圈應道。
一道道指令發出,原本有些混亂和茫然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開始緩慢卻堅定地行動起來。悲傷依舊存在,恐懼並未完全散去,但一種求生的本能和秩序的力量,開始在廢墟中重新萌芽。
蘇冉自己也加入了勞動。她不再是那個隻會在後方指揮和用係統技能輔助的“導師”,而是挽起袖子,和其他人一起搬運石塊,清理通道,幫忙分發有限的食物和清水。她的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汗水浸濕了額發,混合著塵土粘在臉上,顯得有些狼狽。
但她沒有停下。
有人在她經過時,依舊會下意識地避開目光,或流露出複雜的情緒。但她隻是平靜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用行動告訴所有人,她在這裡,她沒有放棄。
期間,她數次忍不住將目光投向據點外圍那片焦土的方向。那裡依舊死寂,林默的氣息微弱而混亂地存在著,如同一個無聲的警告,也像一根紮在她心頭的刺。
她知道,他就在那裡,獨自對抗著內心的黑暗風暴。
她也知道,現在的自己不能靠近,那隻會刺激他,加劇他的痛苦和失控。
但她從未想過放棄他。
在一次搬運碎石的間隙,她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東西——那是一顆光滑的、暗紅色的石頭,是林默很久以前,在一次外出時,默默撿回來遞給她的,沒有任何理由。她一直帶在身邊。
她緊緊握著那顆帶著他微薄體溫的石頭,對著焦土的方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堅定地低語:
“無論多久,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
“我都會等你回來。”
“我會把家……重新建起來。”
陽光落在她沾滿灰塵卻異常堅定的側臉上,那雙眼睛裡,有著與這片廢墟格格不入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她的堅持,不僅僅是為了這些幸存者,也是為了那個在黑暗中掙紮的少年。
她相信,光,不會永遠被黑暗吞噬。
喜歡我把反派養成了救世主請大家收藏:()我把反派養成了救世主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