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片焦土區域,直到回到據點邊緣,被篝火的光芒和人群微弱的活動聲包裹,她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心臟依舊在胸腔裡狂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鈍痛。
李玥一直在指揮篷附近焦急地等待著,看到她失魂落魄地回來,連忙迎上前:“蘇小姐,你沒事吧?剛才那邊的能量波動……”
“他控製住了。”蘇冉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強迫自己站穩,“暫時。”
李玥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脖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能量衝擊造成的紅痕,聰明地沒有再多問,隻是遞過來一碗溫水。“你先休息一下。”
蘇冉接過碗,指尖冰涼。她沒有休息,而是就著篝火的光芒,再次投入到據點繁雜的重建事務中,用近乎麻木的忙碌來填補內心的空洞和不安。她檢查了傷員的狀況,過問了物資的清點,甚至親自去查看了那口僅存的水井的淨化進度。
她的動作依舊有條不紊,神色平靜,但李玥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是一種緊繃到極致的、仿佛隨時會斷裂的弦。
這一夜,蘇冉幾乎沒有合眼。她時不時就會下意識地望向焦土的方向,感知著那邊傳來的、微弱卻持續存在的混亂波動。它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卻也沒有恢複到此前的相對平靜,而是一種壓抑的、仿佛在積蓄著什麼的不穩定狀態。
這種狀態,讓她更加不安。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蘇冉便早早起身,再次走向那片交界線。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或許隻是需要確認他還在那裡,還在掙紮。
然而,當她走到往常的位置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空氣中,那股一直縈繞不散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波動……消失了。
不是內斂,不是壓製,而是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抗,那片吞噬生機的焦土,那個在黑暗中痛苦掙紮的身影,都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蘇冉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她不顧一切地衝過那條無形的界限,踏入了那片死寂的焦土。
焦黑板結的土地依舊,被能量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岩石依舊。隻是,那片區域中心,那塊巨大的岩石陰影下——
空了。
林默之前一直蜷縮的地方,隻剩下一個模糊的人形印記,以及……幾滴早已乾涸發黑、散發著微弱能量殘留的血跡。
他不見了。
蘇冉踉蹌著跑到那塊岩石邊,手指顫抖地撫過那冰冷的、帶著殘留黑暗氣息的岩石表麵,撫過那幾滴刺目的黑血。她環顧四周,除了死寂,還是死寂。
“林默……”她喃喃著,聲音在空曠的死地裡顯得異常微弱。
沒有回應。
隻有風穿過岩石孔洞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聲響。
他走了。
在經曆了昨夜那場艱難的壓製後,在強行穩住狀態之後,他選擇了離開。
不是短暫的隱匿,而是徹底的……離去。
蘇冉腿一軟,無力地跌坐在那還殘留著他一絲氣息的岩石旁。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徹底淹沒。
他最終還是走了。
是因為覺得無法控製力量會傷害她?是因為不願讓她看到自己更加不堪的模樣?還是因為……那黑暗的本源,終究還是誘使他走向了更深的、屬於“骸骨君王”的命運軌跡?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離開了。
在她以為那32的連接點終於被加固了一點點的時候,在她以為看到了微弱希望的時候。
他選擇了獨自背負一切,消失在茫茫的末世之中。
李玥帶著幾個人循著蹤跡找來時,看到的就是蘇冉失魂落魄地坐在焦土中心,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蘇小姐……”李玥心中一緊,快步上前。
蘇冉緩緩抬起頭,看向李玥,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個乾澀而破碎的聲音:
“他……離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外殼徹底碎裂,巨大的悲傷和失落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她再也支撐不住,將臉深深埋入膝間,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已久的哭聲,終於在這片死寂的焦土上,絕望地回蕩。
他離開了。
帶著滿身的傷痕和無法控製的黑暗。
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這片剛剛看到一絲重建曙光的廢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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