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識海轟鳴,係統警兆突現——
【警告:檢測到高頻監聽信號逼近!
來源未知,加密頻段,覆蓋範圍三百步,正在定向掃描精神波動特征!】沈觀心頭一緊,玉佩的灼熱如針刺入骨,識海中警兆狂鳴不止。
那股高頻監聽信號來得詭異而精準,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探神魂深處——這不是尋常手段,而是某種專為偵測“非常之人”所設的秘術。
他沒有半分遲疑。
七連音驟起,短促尖銳的哨聲劃破夜寂,像一道無形令箭射向遠方山崗。
幾乎同時,三處預設柴堆轟然點燃,烈焰衝天而起,濃煙滾滾升騰,在漆黑天幕下形成一片混亂火障。
阿啞早已埋伏多時,帶著一群流浪兒四散奔逃,敲鑼打鼓,製造出大隊人馬突襲的假象。
追兵果然被引動,腳步聲由遠及近轉為紛亂,原本鎖死窯區出口的包圍圈出現鬆動。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沈觀迅速撕開小風箏破舊棉襖的夾層,將那塊殘留焦字的裹屍布殘片與幾枚金屬碎屑塞入其中,又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肩:“彆怕,閉眼,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他已提氣縱身,反方向疾奔而去。
靴底踏碎枯枝,身形在斷壁殘垣間穿梭如影。
身後追兵呼喝漸近,火把光芒映亮荒原。
眼看退至斷崖邊緣,腳下碎石滾落深淵,前方再無去路。
風從穀底湧上,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不能再退。
他猛然抬手,將貼身佩戴的玉佩全力擲出,正中崖頂垂下的鐘乳石根部。
一聲脆響過後,巨石轟然斷裂,挾著碎礫如雷霆墜落,激起漫天塵土,硬生生砸斷追兵前路。
數名黑衣人閃避不及,慘叫著跌入深穀。
餘震未歇,沈觀癱坐於地,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透內衫。
方才那一擲,不僅是物理上的阻截,更是對敵方信心的一記重擊——他們追的是一個凡官?
還是一個能在絕境中反手破局的幽靈?
他喘息未定,忽覺懷中微動。
小風箏蜷縮在他臂彎裡,臉色蒼白,嘴唇輕顫。
片刻後,孩童乾裂的唇縫中,竟緩緩吐出兩個字:
“爹……死了……”
聲音極輕,卻如驚雷炸在沈觀耳畔。
他渾身一僵,低頭凝視這癡傻少年——多年來從未開口,連姓名都不知曉的目擊者,此刻竟因極度恐懼與潛意識記憶的衝擊,破開了心魔之鎖?
“你說什麼?”他壓低聲音,指尖微微發顫。
可孩子再無回應,隻是眼神渙散,似又陷入混沌。
沈觀沉默良久,終是將他緊緊護住,背起便行。
回到聞香樓地窖密室,燭火重新燃起。
他小心翼翼取出藏於夾層中的證物,逐一歸檔於陶甕旁新設的暗格之內。
每一件都標注時間、地點與關聯人物,紅線牽出新的分支,直指兵部賬冊流轉鏈條的最上遊。
就在最後一枚碎屑放入匣中時,係統忽然低鳴震蕩,識海泛起金色漣漪:
【提示:偵破關聯度已達臨界峰值,解鎖功能——【多節點行為鏈預測】】
【可同時監控五名關鍵人物的行為趨勢,推演其未來七十二時辰內可能交集點,提前預警陰謀聚合】
沈觀瞳孔微縮,呼吸一頓。
這是質變。
從此他不再局限於“還原過去”,而是真正具備了“預判未來”的能力。
他抬頭望向梁上懸掛的丈餘絹圖,紅藍金三色絲線交織如網,宛如星辰布陣。
風吹過地窖縫隙,帶動木雕小鳥輕輕搖晃。
突然——
鳥腹裂開一道細縫,一張薄如蟬翼的血箋飄然落下。
他接住,展開。
絹圖最末端,憑空浮現一行血色小字,筆跡扭曲卻力透紙背:
“雁門關外,鐘響三更——這一次”
燭火猛地一跳,映得那行字宛若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