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稷抱著半塊麥餅追著蝴蝶跑遠,林晚才從食盒底層摸出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匣子,遞到趙衡麵前,眼底藏著點不好意思:“這個……給你的,生辰禮。”
趙衡接過匣子,入手輕飄飄的,拆開油紙,裡麵是個巴掌大的布冊子。封麵用粗麻線繡著幾株沉甸甸的麥穗,針腳不算精致,卻看得出來縫得極認真。翻開一看,每一頁都貼著曬乾的植物標本——有開春的第一片豌豆葉,有仲夏的向日葵花瓣,有初秋的蕎麥花,還有剛收下的新麥芒。
“這是……”趙衡指尖撫過那片帶著細絨毛的豌豆葉,抬頭看向林晚。
林晚避開趙衡的視線,指尖捏著油紙邊角蹭了蹭,聲音壓得更低:“你總說處理政務忙得腳不沾地,春天錯過豌豆開花,夏天沒見著向日葵轉臉,秋天的蕎麥花海也隻遠遠瞥過一眼……”
她抬手掀開匣蓋,指尖點著第一頁壓得平展的豌豆葉,葉邊還留著被蟲咬過的小缺口。“這是三月裡摘的,就在你蹲過的那片試驗田埂邊。那天你盯著豌豆苗皺眉,說‘這葉片發黃,怕是缺氮’,我就偷偷掐了片最精神的葉子,夾在書裡壓著了。”
趙衡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嫩綠的葉子,仿佛還能摸到當時葉片上的細絨毛。他記得那天確實蹲了半晌,膝蓋都麻了,起身時還踉蹌了一下,林晚當時在旁邊遞過一塊帕子,他隨手接了,竟沒注意她什麼時候摘了葉子。
“這是五月的向日葵花瓣。”林晚翻到第二頁,淡金色的花瓣邊緣有些發卷,卻依舊能看出飽滿的弧度,“你說要改良向日葵品種,讓籽實更飽滿,那天正午你蹲在地裡記數據,汗珠子掉在土裡砸出小坑,我趁你低頭寫記錄時,撿了片被風吹落的花瓣。你看這紋路,像不像你畫的改良圖譜裡的曲線?”
趙衡順著她指尖看去,花瓣的脈絡果然和他手稿上的線條驚人地相似,他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林晚的話打斷。
“這蕎麥花是七月摘的,你當時去鄰縣巡查,我托人給你帶過信,說這邊蕎麥開得像雪一樣,你回信說‘等忙完就回來看’,結果等你回來,花都謝了大半。”林晚的指尖劃過那片細小的白色花瓣,“我留了最完整的一朵,你現在看,是不是像你說的‘雪落滿地’?”
趙衡的呼吸漸漸沉了下來,他想起那次巡查遇到山洪,被困在山裡三天,回來時蕎麥花確實謝得差不多了,林晚沒提這事,隻笑著遞上一碗熱湯,他竟沒察覺她眼裡的失落。
“還有這個。”林晚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小束沉甸甸的麥穗,麥芒尖銳,顆粒飽滿得快要炸開,“這是今早從你說的‘爭氣麥’試驗田裡掐的,你說這品種能增產兩成,我數了數,這穗上有五十六粒呢,比普通麥子多十二粒。”她抬頭看他,眼裡閃著光,“等秋收時,肯定能結得更多。”
趙衡合上冊子,指尖抵著封麵那幾株繡得歪歪扭扭的麥穗,粗麻線的針腳裡還卡著點細小的麥麩。他忽然把林晚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啞:“我以為你總嫌我悶,不懂這些風花雪月的事……”
“才不是。”林晚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你記數據時的側臉,比任何花好看;你說‘能多結一粒是一粒’時的認真,比任何情話都讓人踏實。這些葉子花瓣,哪是風花雪月,是你蹲過的田埂,是你流過汗的土地,是你說過的每一句‘要讓大家吃飽飯’……”
她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來是半塊麥餅,還帶著餘溫:“你早上沒吃多少,我猜你現在該餓了。這麥餅裡摻了新磨的蕎麥粉,你嘗嘗,是不是比上次的更細滑些?”
趙衡咬了一口麥餅,蕎麥的清香混著麥香在舌尖散開,溫熱的觸感從喉嚨暖到胃裡。他看著懷裡低頭盯著麥餅的林晚,忽然明白,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碎時光裡,她竟悄悄撿拾起這麼多他的瞬間,像串珠子一樣,把平淡的日子串成了最珍貴的項鏈。
“林晚。”他握住她拿麥餅的手,指尖纏著她的手指,“明年花開時,我陪你去看豌豆苗,向日葵開花時,我蹲在地裡等花瓣落你手裡,蕎麥花開時,咱們就坐在田埂上吃麥餅……”
林晚抬頭看他,眼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她用力點頭,麥餅的碎屑落在衣襟上,像撒了把細碎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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