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的生辰在暮春，恰逢試驗田的新麥抽穗，青綠色的麥浪在風裡起伏，像一片湧動的碧波。林晚早早就開始盤算，要給他過個不一樣的生辰——不擺宴席，不邀賓客，就一家三口，在田埂邊熱鬨熱鬨。
她偷偷讓春桃在“晚香居”後廚備了些食材，又讓人編了個新的草席，打算在麥地裡鋪開來，像尋常百姓那樣，吃點簡單的吃食，說說話。
“娘，父王生日要吃長壽麵嗎？”趙稷趴在桌邊，看著林晚揉麵團，鼻尖沾了點麵粉，像隻小花貓。
“要吃。”林晚笑著幫他擦掉麵粉，“不僅要吃長壽麵，還要吃你父王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有……用新麥磨的麵粉做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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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的聲音輕輕響起，林晚手上的動作更輕快了。她想起趙衡每次處理完政務，回到家總愛喝一碗熱湯，吃兩個剛出鍋的饅頭，說“這才像過日子的味道”。
生辰前一日，林晚帶著趙稷去麥地裡選了塊最平整的地方，用鐮刀割掉一小塊麥子，留出空地。趙稷不解：“娘，為什麼要割麥子呀？”
“因為這裡視野最好，能看到整片麥浪。”林晚把割下來的麥穗捆成束，“這些麥穗可以插在陶罐裡當裝飾，比任何鮮花都好看。”
趙稷恍然大悟，連忙幫忙把麥穗抱到一旁，小臉上滿是期待：“父王看到肯定會喜歡的！”
生辰當天，林晚起了個大早。她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紅燒肉在砂鍋裡咕嘟著，散發出濃鬱的香氣；長壽麵被抻得又細又長，盤在碗裡像朵白花；新麥饅頭蒸得胖乎乎的，捏起來軟乎乎的。
趙衡一早去了朝堂，臨走前揉了揉林晚的頭發：“今日彆太累，簡單些就好。”
“知道啦。”林晚笑著推他出門，“快去快回。”
等趙衡處理完政務回來，遠遠就看見試驗田的方向飄著炊煙，還隱約聽到趙稷的笑聲。他加快腳步走過去，隻見田埂邊鋪著新草席，上麵擺著碗筷和吃食，林晚正和趙稷往陶罐裡插麥穗。
“你們這是……”趙衡愣住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父王生日快樂！”趙稷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裡捧著一束用麥秸編的花，“這是我給你編的！”
林晚笑著站起身，身上還帶著麵粉的白痕：“知道你不愛應酬，就咱們一家三口，在這兒吃點東西，看看麥子，好不好？”
趙衡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他看著草席上的吃食，看著插在陶罐裡的麥穗，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暖又軟。
“好。”他聲音有些沙啞，“這是我過得最好的生辰。”
三人坐在草席上，風拂過麥浪，帶來沙沙的聲響。趙稷給趙衡夾了塊紅燒肉，又端起裝著果汁的陶碗：“父王，我用這個敬你！祝你像麥子一樣，長得高高的！”
趙衡被他逗笑，接過碗喝了一口：“那稷兒要像向日葵一樣，長得壯壯的。”
林晚給趙衡盛了碗長壽麵，看著他吃下去，忽然說：“我讓人把新麥磨了粉，等過幾日，給你做些麥餅，帶著去朝堂當點心。”
“好。”趙衡點頭，夾了一筷子青菜給她，“你也多吃點，看你忙得額角都出汗了。”
陽光穿過麥穗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農人在田裡勞作，唱著不知名的歌謠，和他們的笑聲混在一起，格外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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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東西，趙稷躺在草席上打滾，看著天上的雲。林晚靠在趙衡肩上，聽著他講朝堂上的趣事，偶爾插句話，說到好笑處，兩人一起笑起來，驚動了麥地裡的麻雀。
“還記得剛認識你時，你蹲在地裡看土豆，滿身是泥。”林晚忽然說，“那時哪想得到，會有今天。”
“那時隻覺得，這姑娘膽子大，敢在陌生男子麵前說種土豆的事。”趙衡笑著回憶，“後來才知道，你不僅膽子大，本事還大，能讓那麼多人吃飽飯，能讓……我覺得日子有了奔頭。”
林晚的臉頰微紅，剛想說什麼，就被趙稷打斷了：“父王母後，你們看！那朵雲像不像咱們家的阿黃？”
兩人抬頭望去，天上的雲確實像隻奔跑的小狗，忍不住笑了。
夕陽西下時，他們收拾好東西往回走。趙稷走在中間，一手牽著林晚，一手牽著趙衡，嘴裡哼著學堂裡教的歌謠。趙衡手裡捧著那束麥秸編的花，林晚手裡提著空食盒，晚霞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年生辰，”趙衡忽然說，“咱們還在這裡過，好不好？”
“好啊。”林晚笑著點頭，“到時候，讓稷兒給你編個更大的花束，我給你做新收的玉米餅。”
趙稷用力點頭：“我還要學會烤紅薯，給父王當生辰禮！”
晚風帶著麥香，吹得人心裡甜甜的。林晚看著身邊的兩人，忽然覺得，所謂的幸福，從來不是金銀珠寶，不是山珍海味，而是這樣平凡的日子裡，有人陪你看麥浪，有人陪你吃粗茶淡飯，有人把你的生辰記在心裡，用最樸素的方式，給你最踏實的溫暖。
就像這暮春的麥子，不聲不響，卻在陽光下努力生長，結出飽滿的果實，把日子填得滿滿當當，踏踏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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