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霽時，試驗田的暖棚裡卻一片熱鬨。林晚培育的耐寒棉花竟在寒冬裡抽出了新葉，嫩得像翡翠，趙衡特意讓人在暖棚裡架了炭盆，維持著適宜的溫度。
“你看這葉脈，比江南的品種更密些。”林晚指著新葉給趙衡看，指尖輕輕拂過葉片，“太醫說這棉花性溫，做成棉絮填進枕頭，還能安神助眠呢。”
趙衡湊近看了看，伸手碰了碰葉片上的細絨毛：“等結了棉桃，先給你做個枕頭。你總說夜裡睡不沉。”
林晚心裡一暖，剛想說不用，就見趙稷裹著厚厚的棉襖跑進來，手裡舉著個凍得硬邦邦的紅薯：“娘！你看我在雪地裡埋的紅薯，張嬤嬤說這樣藏著能放好久！”
那紅薯凍得像塊石頭，趙稷卻寶貝似的捧著，林晚忍不住笑了：“傻孩子，暖棚裡有新收的紅薯，烤給你吃好不好？”
“好！”趙稷立刻把凍紅薯塞給身後的小太監，湊到棉花苗前好奇地看，“這葉子真好看，比宮裡的蘭花還綠。”
暖棚外寒風呼嘯，棚內卻暖意融融。林晚坐在小馬紮上，看著趙衡和趙稷圍著炭盆烤紅薯，父子倆的影子被火光映在棚壁上，忽大忽小，像幅流動的畫。
“父王，你說這棉花能長到漠北去嗎？”趙稷啃著烤紅薯，含糊地問，“舅舅說漠北的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
趙衡擦了擦他嘴角的紅薯泥：“等你娘培育出更耐寒的品種，就能種到漠北去。到時候讓你舅舅的軍隊，人人都穿上棉花做的棉襖。”
林晚聽著他們說話，手裡的針線在布上穿梭——她在給趙稷做件小棉背心，用的正是去年收的新棉，絮得厚厚的，針腳雖不算細密，卻每一針都紮實。
“娘，這背心要繡向日葵嗎？”趙稷湊過來看，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我種的那棵！”
當然要繡。”林晚笑著點頭，“還要繡上你說的‘心願苗’，讓你穿著它，冬天也像揣著小太陽。”
【叮！檢測到冬日暖意互動，觸發“暖冬”buff：耐寒棉花生長速度小幅提升～】
係統的聲音像被凍得打了個哆嗦，林晚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低頭繼續繡花，向日葵的輪廓在布上漸漸清晰，金黃的花瓣朝著太陽的方向舒展，倒真有幾分趙稷畫裡的憨態。
臘月裡，“晚香居”推出了冬日暖鍋套餐，用新收的土豆粉做寬麵，配著辣椒火鍋底料，成了京城百姓最愛的吃食。阿繡算著賬本，笑得合不攏嘴：“殿下，光是這土豆粉，每日就能賣出幾十斤呢！”
林晚讓她把賺來的銀子分出一部分，給學堂的女學生們做了新棉襖，青布麵，白棉裡，穿在身上鼓鼓囊囊的，像群圓滾滾的小鴿子。女孩子們捧著棉襖給林晚行禮，其中一個曾是孤兒的學生紅著眼圈說：“殿下，這是我這輩子穿的第一件新棉襖。”
林晚摸了摸她的頭：“好好學本事，以後每年都能穿新棉襖，還能讓更多像你一樣的姑娘穿上。”
除夕守歲時，東宮的小廚房裡燉著一大鍋羊肉湯，裡麵煮著新麥做的餃子，還有趙稷最愛的紅薯丸子。趙衡在寫春聯，林晚在旁邊研墨，趙稷就趴在桌邊，用紅紙剪些歪歪扭扭的小窗花，貼在窗上像隻展翅的蝴蝶。
“父王母後，你們看我剪的向日葵！”趙稷舉著窗花炫耀，紙角還沾著點墨漬。
林晚笑著接過，小心翼翼地貼在窗欞上：“比去年剪的像樣多了，有進步。”
趙衡放下筆，看著窗上的窗花，又看了看桌邊堆著的新棉，忽然說：“明年開春，咱們把暖棚裡的棉花分些給農戶吧。讓他們在自家院子裡種些，既能自己用，也能拿到市集上換些銀錢。”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晚點頭，“還得編本《棉花種植圖解》，用最簡單的話寫，讓不認字的農戶也能看懂。”
趙稷啃著紅薯丸子，忽然說：“我也要學種棉花！等我學會了，就教給學堂裡的同窗，讓他們回家告訴爹娘。”
三人相視一笑，鍋裡的羊肉湯咕嘟作響，香氣混著墨香和剪紙的紅紙味，在屋裡彌漫開來。窗外的鞭炮聲漸漸響起，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新年的氣息像鍋裡的熱氣，一點點漫進心裡。
大年初一，林晚帶著趙稷去給皇後請安，懷裡揣著個新做的棉花枕頭。皇後摸了摸枕頭，軟乎乎的，笑著說：“你呀，走到哪都不忘你的莊稼。這枕頭比宮裡的絲絨枕舒服多了。”
“娘娘要是喜歡，過些日子再給您送兩個來。”林晚笑著說，“裡麵的棉花加了曬乾的薰衣草，助眠效果更好。”
從皇後宮裡出來，趙稷拉著林晚的手往試驗田跑：“娘，我們去看看棉花苗吧，說不定它們也在過年呢！”
暖棚裡的棉花苗果然又長高了些，葉片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在陽光下閃著光。趙稷蹲在苗邊，小聲說：“棉花苗，新年快樂呀，快點長大，好讓漠北的舅舅穿上新棉襖。”
林晚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又看了看遠處走來的趙衡，忽然覺得，這重生的意義，從來不是為了完成什麼係統任務，而是為了在這片土地上，種下希望，收獲溫暖——是讓耐寒的棉花在寒冬裡抽芽，是讓窮苦的孩子穿上新棉襖，是讓身邊的人在煙火日常裡，嘗到踏實的幸福。
趙衡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在想什麼？”
“在想，”林晚望著暖棚外的白雪，眼裡閃著光，“等雪化了，我們就把棉花種子分下去，讓這暖棚裡的綠，長滿整個春天。”
趙衡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和趙稷身上，又望向遠處的田野。他知道，隻要這田埂上的人還在，這煙火裡的希望就不會滅，日子就會像這生生不息的莊稼，在歲月裡紮根，在溫情裡結果，一年又一年，溫暖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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