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第一縷風帶著暖意掠過試驗田時，林晚培育的耐寒棉花終於結出了棉桃。青綠色的棉桃像一顆顆飽滿的小青桃，掛在枝頭，隨著風輕輕搖晃，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趙稷背著書包特意繞路來看，踮著腳扒著暖棚的欄杆，眼睛瞪得圓圓的：“娘，這棉桃什麼時候能炸開呀？我想看看裡麵是不是真的有雪白的棉花。”
“快了。”林晚摘下一片老葉，給棉桃鬆了鬆周圍的土，“再等半個月，太陽曬得足了，棉桃就會裂開，露出裡麵的棉絮，像朵雪白的花。”
她轉頭看向跟來的趙衡，他手裡拿著本農事冊，正低頭記錄著什麼。“你看這棉桃的大小，比江南品種小些，但結得密，畝產應該差不了多少。”
趙衡點頭，指尖劃過棉桃表麵細密的絨毛：“太醫說這棉絮的保暖性比尋常棉花好三成，若是能在漠北試種成功，今年冬天，守邊的將士就能少受些凍。”
正說著，阿繡匆匆跑來，手裡捧著匹新織的棉布：“殿下您看！這是用去年的棉花紡的線織的，又軟又厚實！”
那棉布是淡青色的，摸在手裡像雲朵般柔軟，陽光透過暖棚的縫隙照在上麵，泛著溫潤的光澤。林晚拿起棉布貼在臉上，暖暖的，帶著陽光和棉花的清香。
“真好。”她輕聲說，“等這批棉桃收了，就用這棉布給稷兒做件新衣裳，給你做件裡衣，貼身穿著肯定舒服。”
趙稷立刻拍手：“我要繡向日葵的！還要繡上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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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林晚卻沒太在意。她現在滿心都是如何把這棉花推廣開去——農桑學堂的課表上添了“棉花種植與紡織”，女學生們學得格外認真；“晚香居”的後廚也用新棉布做了圍裙，青布上繡著小小的棉桃，成了店裡一道特彆的風景。
四月裡，漠北傳來消息，說試著種下的棉花種子竟冒出了嫩芽。舅舅在信裡說：“這苗兒看著不起眼，卻比想象中潑辣，下了場小雪竟沒凍死，將士們都說，這是晚晚送來的春天。”
林晚捧著信，眼眶有些發熱。趙衡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你看，你的棉花，真的在漠北紮下根了。”
“等秋收了，我要親自去漠北看看。”林晚抬頭看他，眼裡閃著光，“看看那裡的棉花長得怎麼樣，看看將士們穿上棉甲的樣子。”
趙衡笑著點頭：“好，我陪你去。順便帶你看看漠北的草原，比京城的試驗田壯闊多了。”
趙稷湊過來，指著信上的字：“娘，舅舅說要給我帶隻小狐狸，我能教它認棉花苗嗎？”
林晚被他逗笑，捏了捏他的小臉：“當然能，說不定小狐狸還能幫咱們看田呢。”
夏日的試驗田熱鬨非凡。棉花地裡，農人們忙著摘棉桃；旁邊的向日葵田已經長到半人高，葉片像小扇子似的展開，朝著太陽的方向；更遠些的地方，新種的土豆冒出了嫩綠的芽，生機勃勃。
林晚帶著女學生們在棉田裡教大家分辨成熟的棉桃，趙稷就跟在後麵，拿著個小竹籃，把掉落的棉桃撿起來，說是要留著當種子。趙衡處理完政務趕來時，正看到林晚彎腰給一個老農示範摘棉桃的手法，陽光照在她身上，額角的汗珠閃著光，像撒了層碎鑽。
“累了吧？”他走過去，遞上水壺，“歇會兒，讓她們自己練練。”
林晚接過水壺喝了口，笑著搖頭：“不累。你看這棉桃，多喜人，摘著心裡都敞亮。”
老農捧著剛摘的棉桃，笑得滿臉皺紋：“太子妃，這棉花真是好東西！比麻輕便，比絲暖和，等織了布，我要給老婆子做件新棉襖，讓她也舒坦舒坦。”
林晚心裡一暖，正想說些什麼，就見趙稷舉著個裂開的棉桃跑過來，雪白的棉絮從裡麵露出來，像團小小的雲。“娘！你看！它炸開了！像不像天上的雲落在枝頭？”
“像！”林晚蹲下身，接過棉桃，輕輕抽出一縷棉絮，“這棉絮能紡成線，織成布，做成你身上穿的衣裳，做成你蓋的被子，用處可大了。”
趙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棉絮放進竹籃：“我要把這些雲帶回家，給父王做個雲枕頭。”
趙衡看著兒子認真的模樣，又看了看身邊含笑的林晚，忽然覺得，這田埂上的日子，比任何錦繡繁華都來得動人。沒有朝堂的紛爭，沒有規矩的束縛，隻有陽光下的莊稼，身邊的親人，和心裡那份踏實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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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時，一家三口坐在田埂上，看著晚霞染紅了天際。趙稷枕在林晚腿上，嘴裡哼著學堂教的歌謠；趙衡靠著林晚的肩，手裡把玩著趙稷撿的棉桃；林晚則望著眼前的田野，心裡一片安寧。
她想起剛穿越時的惶恐，想起推廣土豆時的艱難，想起第一次見到辣椒時的驚喜，忽然覺得，那些日子像場漫長的耕耘，而現在，終於到了收獲的季節——收獲了滿田的莊稼，收獲了百姓的笑臉，收獲了身邊人的愛，也收獲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踏實而溫暖的人生。
風拂過田野，棉花葉沙沙作響，向日葵的花盤朝著落日的方向，像在行禮。林晚輕輕閉上眼睛，聽著身邊的呼吸聲，聽著遠處的蟲鳴，聽著風吹過莊稼的聲音，忽然明白，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在田埂上紮根，在煙火裡生長，和愛的人一起，看春種秋收，看寒來暑往，把每一天都過得像這飽滿的棉桃，踏實、溫暖，且充滿希望。
而這田埂上的故事，還將繼續——在明年的棉花田裡，在更遠的漠北草原，在孩子慢慢長大的時光裡，歲歲年年，溫情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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