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宇合上文件時,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觸感——像極了夢裡那雙抵在他胸口的手,纖細、微涼,帶著點倔強的力道。
窗外的天剛擦黑,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可他眼前晃過的,卻是夢裡那片暖黃的光暈。又是那個夢。
這一個月來,夢境像按了循環鍵,總在固定的節點重複。他看不清女人的臉,隻能捕捉到零碎的細節:她耳後有顆極小的痣,被發絲遮住一半;她緊張時會無意識地蜷起手指,指甲輕輕掐著他的小臂;她的呼吸落在他頸間,溫熱的,帶著點淺淡的梔子花香。
每次在最貼近的瞬間,意識總會像被什麼猛地拽回現實。他會在淩晨三點的床上睜開眼,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周身還殘留著夢裡的溫度,可身邊隻有空蕩蕩的床單。
“陸總,車備好了。”秘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陸承宇應了一聲,起身時順手扯了扯領帶,試圖壓下脖頸處莫名的燥熱。電梯下行時,他看著鏡麵裡自己的倒影——西裝筆挺,眉眼銳利,是旁人眼中殺伐果斷的陸氏總裁。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每個深夜從夢裡驚醒後,那份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和空落感,有多磨人。
司機早已等候在樓下,黑色的轎車融入沉沉的夜色。陸承宇靠在後座,閉上眼,試圖理清那些混亂的夢境碎片。他能清晰地記得她耳垂的弧度,記得她發絲掃過他鎖骨時的癢意,甚至記得她哼過一句不成調的歌,旋律像浸了水的棉花,軟乎乎的。
這些細節太私人,太親昵,不像是憑空捏造。倒像是……他曾經擁有過的記憶。
車經過一個路口時,紅燈亮起。陸承宇睜開眼,目光無意間掃過街邊的早餐攤。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正站在攤前,低頭接過打包好的油條。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那抬手攏了攏碎發的動作,像根針,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的神經。
是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他甚至不知道夢裡的人長什麼樣,怎麼會篤定是街邊這個陌生女人?
可心臟卻在胸腔裡狂跳起來,比任何一次從夢裡驚醒時都要劇烈。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想讓司機停車,可綠燈已經亮起,車緩緩駛過路口,那個身影很快被甩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陸總?”司機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詢問。
“沒事。”陸承宇收回目光,指尖卻在膝蓋上微微發顫。他閉上眼睛,試圖回憶那個女人的臉,可腦海裡浮現的,隻有夢裡那片暖黃的光暈,和她耳後那顆若隱若現的小痣。
回到公寓時,已是深夜。陸承宇沒開燈,徑直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搖晃,映出他眼底的困惑。
他不是個沉溺幻想的人,可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甚至能分辨出她洗發水的香味,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能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帶著點嬌憨的固執。
就好像……他們真的一起生活過很久。
他放下酒杯,走到窗邊。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忽然想起夢裡的一個場景:他從身後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些工作上的瑣事,窗外也是這樣的夜色,可空氣裡卻彌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她身上的梔子花香。
那種踏實的、被填滿的感覺,是他在現實裡從未有過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明天的行程表。陸承宇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安排從早排到晚,像他過去三十年來的每一天,精準、高效,卻少了點什麼。
他關掉手機屏幕,黑暗重新籠罩下來。他站在窗前,忽然很想再回到那個夢裡。哪怕看不清她的臉,哪怕隻能再感受一次她指尖的溫度,也好。
或許,他該去那個路口等一等。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可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催促——去看看,說不定真的能再遇到她。
第二天清晨,陸承宇罕見地推掉了早會,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昨晚那個路口。早餐攤已經支起來了,油鍋滋滋作響,蒸騰的熱氣裡混著食物的香氣。
他坐在車裡,目光緊緊盯著攤前的人流,心臟像懸在半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上班的人越來越多,可那個穿著米色風衣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隻是一時糊塗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跑過路口,停在了早餐攤前。還是那件米色風衣,還是那個微微蹙起的眉頭,她一邊掏錢,一邊抬頭看了看表,臉上帶著點匆忙的神色。
是她。
這一次,陸承宇沒有猶豫。他推開車門,朝著那個身影走過去。晨風吹起她的碎發,露出耳後那顆極小的、被發絲遮住一半的痣。
和夢裡的一模一樣。
蘇晚晴剛接過油條,就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點灼熱的專注,讓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撞進眼簾的,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站在晨光裡,目光緊緊鎖著她,像是找到了失而複得的珍寶。
不知為何,看到他的瞬間,蘇晚晴的心臟猛地一縮,夢裡那熟悉的鬆木香氣,仿佛穿透了晨霧,清晰地鑽進了鼻腔。
“我們……”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像醞釀了很久的話語,“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蘇晚晴看著他眼底的熟悉感,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忽然想起了夢裡那個模糊的輪廓,想起了那雙帶著溫度的手。她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最終隻吐出兩個字:
“好像是。”
晨光穿過薄霧,落在兩人身上,帶著點暖融融的溫度。早餐攤的油鍋還在滋滋作響,遠處傳來公交車進站的鳴笛聲,可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他們站在人來人往的路口,看著彼此,眼裡都藏著同一個疑問,同一個夢境,和一段似乎被遺忘了的、卻又無比熟悉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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