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盯著電腦屏幕上“陸氏集團”四個字,指尖懸在鼠標上,半天沒敢點下去。
組長剛把這個案子甩給她:“小蘇,陸氏這次的新品推廣,咱們公司好不容易爭取到提案機會,你是主力,好好做。”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陸氏,陸承宇。這兩個詞像帶著電流,一碰就麻。
那天在早餐攤前,他問“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時,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在夢裡”。可理智死死拽著她——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一個反複出現的、帶著親昵意味的夢,說出去隻會被當成加班加瘋了的胡話。
她隻能倉皇躲開,卻沒料到,現實會以這樣的方式,把他們硬湊到一起。
“晚晴,發什麼呆呢?”鄰座的同事推了推她的胳膊,“陸氏哎!拿下這個案子,年底獎金能翻番!”
蘇晚晴扯了扯嘴角,點開陸氏的資料。頁麵跳轉的瞬間,一張照片彈了出來——陸承宇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站在發布會背景板前,眉眼銳利,下頜線繃得很緊,是標準的商界精英模樣。
可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背上。照片裡他正拿著話筒,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弧度,和夢裡握著她手腕時一模一樣。
心臟又開始亂跳。她猛地關掉頁麵,端起桌上的冷水灌了兩口,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
提案定在三天後。這三天裡,蘇晚晴幾乎住在了公司。方案改了七遍,ppt磨得能倒背如流,可隻要一閉眼,夢裡的暖黃光暈就會湧上來,陸承宇的氣息纏繞在鼻尖,讓她心神不寧。
她甚至開始刻意避開那個早餐攤,繞遠路去買便利店的三明治。她怕再遇到他,怕自己控製不住,問出那些荒唐的問題。
提案當天,蘇晚晴站在陸氏集團的會議室門口,手心全是汗。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視線下意識地掃過主位——陸承宇就坐在那裡,指尖輕叩著桌麵,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隻是在看一個普通的提案者。
是她想多了。蘇晚晴低下頭,打開電腦。
流程走得很順利,直到陸承宇忽然開口:“蘇小姐,關於‘記憶點’這個概念,你說要讓用戶對產品產生‘似曾相識’的親切感,能具體說說嗎?”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低沉的,帶著點熟悉的磁性。蘇晚晴的腦子“嗡”的一聲,夢裡那些模糊的低語仿佛和現實重疊了。
她定了定神,儘量讓語氣平穩:“就像……偶然聞到一種氣味,看到一個場景,會突然想起某段遺忘的記憶。這種‘熟悉感’,比刻意灌輸的廣告更讓人印象深刻。”
陸承宇的指尖停住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深邃得像藏著片海:“那蘇小姐相信,夢裡的場景,會在現實中找到對應嗎?”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到呼吸聲。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總裁對提案的延伸提問,隻有蘇晚晴知道,他在問什麼。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衝出喉嚨,指尖緊緊攥著筆,指節泛白:“我……我不知道。也許吧。”
陸承宇微微勾了勾唇角,沒再追問,隻淡淡說了句:“繼續。”
提案結束後,蘇晚晴幾乎是逃著離開的會議室。走到電梯口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陸承宇就站在不遠處,秘書和助理都不在身邊。
“蘇小姐,”他走過來,電梯間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些許棱角,“你的方案很有意思。”
“謝謝陸總。”蘇晚晴低著頭,不敢看他。
“下班後有空嗎?”他忽然說,“想和你聊聊方案裡的細節。”
蘇晚晴猛地抬頭,撞進他帶著探究的目光裡。那目光裡有疑惑,有試探,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東西。
她該拒絕的。理智在尖叫。
可心裡卻有個聲音在慫恿:去啊,問問他,是不是也做了同樣的夢。
“……好。”她聽到自己說。
陸承宇選的地方不是什麼高檔餐廳,而是一家開在老巷子裡的麵館。傍晚的陽光透過木窗欞,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像極了夢裡的暖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