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六娘改嫁不就好了?”
“?”江揚瞬間麵露疑色,怎麼也沒想到這套荒誕的說辭。
鬱昶又沒死,六娘也不是寡婦,讓她改嫁?怎麼改嫁?瘋了嗎?
四夫人對江宓是有舊疙瘩的,還要追溯到幾姓間的姻緣上。四夫人的娘家本就是為了替她兄長與江宓說親才答應將她嫁給江揚這個不成器的,哪曉得她初嫁了,江宓竟與年輕的副院判鬱昶定了終身大事。
憑什麼江宓說不嫁就能不嫁?憑什麼江宓想與誰圓滿就能得償所願?
那時的江宓可是江家的掌上明珠。隻是誰會猜到今日,一朝失勢,牆倒眾人推,江家之內,還有誰情願幫她?
四夫人不以為意,道:“你覺得鬱昶有生之年還能回京嗎?六娘現在不就和守寡一樣嗎?前陣子死了女兒,現在一個人,又不受拖累。”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這種時候竟默契地達成了一致。
而夜裡,竟傳出噩耗來!
江揚被嚇得睡意全無,兩夫妻匆匆披衣去查看,到了江宓那裡,隻見到老仆婦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六娘如何了?”四夫人探眼望去,不知屋中人是否已脫離了性命之憂。
在江家忍氣吞聲那麼久,怎麼江宓今夜就想不開,要割腕呢?!
江揚想,文瑤郡主才囑托他那些事,特意點明不能讓六娘丟了命,這下倒好,變數緊追。
他一拍大腿,叮囑這些人務必要救活江宓。不論用什麼藥、花多少錢,都比不過一條人命。
連老仆婦都暗哂,江四郎怎麼性子大轉,關心起江宓來了?
熬到外頭的天翻了魚肚白,醫師才疲累地走出來報情況。
“江六娘本就舊疾纏身,氣血兩虧,又整日憂思操勞,這一回過了鬼門關,不好生休養,怕是沒多少活頭了。”
江家人全都若有所思。
大夫人拉著三夫人竊竊交談,兩妯娌對這個不得已回娘家的六妹都不待見。
她沒個子女供養什麼的,怕不是往後都要賴在娘家?
唯獨四夫人思忖著昨日江揚的話,琢磨著是該把這事跟郎主和老夫人說說清楚,嫁出去過的女兒成日留在娘家添亂算什麼?
反正這些兄弟姊妹和叔伯嬸子這些都認:江宓一日不去,郡主一日不會罷休。
江家老夫人糾問老仆婦昨夜六娘自儘的原因。
老仆婦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奴婢也不甚清楚,隻是昨日從順天府回來就很不對勁,好像……奴婢好像看到了一封信,紅的字……好像是有……”再後麵,她也說不清楚了。
江宓是受了刺激才尋短見的。
她醒轉時,望著幔帳,心有疑惑。
怎麼,她這是回到了她初回府時住的院落?那些人不刁難她了?
可她求死,是為阿照,而非求他們良心發現,微末惻隱。
也許是因為血書,也許是因為久病無望,又許是不願再承受冷眼,想一走了之。
但當她清醒之後,她仍有不甘。江宓不甘心,她的阿照怎麼就那麼死了?
還有誰能還她的阿照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