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至關重要的首都防務交給這樣一個人,在強敵剛剛被擊潰、但殘餘勢力和潛在威脅,比如失蹤的鬣狗,仍然存在的當下,是否太過冒險?
卡瑪魯讀懂了陳鋒眼中的疑慮,他點了點頭,語氣肯定中帶著一絲複雜:
“陳先生,默爾可以的。他以前……指揮過戰鬥,而且指揮得不錯。隻是後來更多地負責對外事務和公司管理,才漸漸不再直接帶兵。這次情況特殊,摩多既然已經私自出來了,金薩的防務,交給默爾也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他熟悉金薩的情況,也有威望。”
這次輪到陳鋒微微皺眉了。
這確實是他情報收集和人員評估上的一個盲點。
他潛意識裡將默爾歸類為“文職”或“後勤”人員,卻忽略了一個基本事實——生活在這片戰火紛飛、弱肉強食的土地上,能夠成為卡瑪魯左膀右臂、掌管重要公司事務的人,怎麼可能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不會打槍、不懂軍事,在這裡恐怕連生存都成問題,更彆提身居高位了。
是自己先入為主了。陳鋒暗自警醒。
在這樣複雜的環境裡,對任何一個人物,都不能僅憑表麵印象下判斷。
默爾這個“文武全才”的形象,雖然有些意外,但細想之下,卻又在情理之中。
了解了摩多的情況和事情的原委,陳鋒心裡有了底。
他不再打擾摩多休息,對關鐵柱道:“天使,儘快處理好其他傷員。然後,我們需要將戰地醫院轉移到一個更合適、更安全的地方。鎮裡找找看,有沒有比較完整、乾淨、便於防衛的院落。”
卡瑪魯在旁邊聽了,開口道:“陳先生,我有個建議。鐵砧堡剛剛打下來,還不算完全穩定,鎮上條件也差。不如……等傷員們的傷情稍微穩定一些,就把重傷員,包括摩多,送回金薩去。金薩那邊畢竟是我們自己的地盤,有一家醫院,雖然……已經空無一人,但房子、床位是現成的,環境總比這裡好,也更安全,便於集中護理。”
陳鋒思考了片刻,覺得卡瑪魯的建議有道理。鐵砧堡是前線,雖然被攻克,但殘餘敵人和潛在威脅仍然存在,將重傷員留在這裡確實風險較高。
金薩作為後方,相對安全,也有基本的醫療設施框架。
“原則上我同意。”陳鋒點頭道,“但必須等傷員,尤其是摩多隊長的傷情穩定下來,經得起路途顛簸才行。轉移的具體時間和路線,需要製定周密的計劃,確保絕對安全。這件事,等天使評估後我們再具體商量。”
“好,聽陳先生的安排。”卡瑪魯見陳鋒同意,臉色稍霽。
接過關鐵柱寫好的藥品和器材清單,陳鋒又叮囑了他幾句,便和卡瑪魯離開了這間充滿傷痛氣息的石屋。
夜色已深,鐵砧堡內漸漸安靜下來。
激戰了一天的戰士們,在吃過簡單的熱食後,帶著勝利的喜悅和身心的極度疲憊,陸續進入夢鄉。
鼾聲在臨時營地裡此起彼伏。
但陳鋒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找到李明、王猛和張闖,再次強調了加強戒備的重要性,特彆是要防範鬣狗可能的偷襲。
三人也都清楚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分頭去檢查夜間哨位、巡邏隊和安排應急方案。
安排完防務,陳鋒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拿出衛星電話,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沈萬賓的號碼。
藥品的事情刻不容緩。
他沒有聯係寰宇公司,也沒有找林晚。
雖然公司和林晚肯定有辦法找到藥品貨源,但他們畢竟不是專業做這個的,中間環節多,時間上恐怕來不及。
受傷的桑科拉戰士們等不起每分每秒。
他也沒有聯係磐石。
以磐石展現出的能量和渠道,弄到一批急救藥品,可能今天開口,明天就能通過特殊途徑送到。
但陳鋒心裡始終有個猜想——沈萬賓,很可能就是磐石的化身,或者至少是磐石體係中的關鍵一環。
沈萬賓之前明確說過,有需要可以找他。
那麼,直接找沈萬賓,或許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那邊傳來沈萬賓一如既往的、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背景似乎有些嘈雜,但很快安靜下來。
“陳先生,我是沈萬賓,也叫七哥。這時候找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如果是賣金子,我很樂意效勞。當然,想購買物資,我也可以提供,我是經營百貨的,啥都有。”他的語氣輕鬆,似乎對鐵砧堡的戰事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