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默爾逼宮,以卡瑪魯家人為人質。
第二,金薩白天發生槍戰,可能是鬣狗的人。
第三,海邊接貨的士兵麵孔陌生,可能不是金薩守軍。
第四,默爾敢隻身前來談判,必有倚仗。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拚圖,正在逐漸拚合成一幅完整的畫麵。
如果陳鋒的推測正確,那麼金薩實際上可能已經落入鬣狗手中,默爾不過是前台傀儡。
這樣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為什麼默爾敢在此時發難,為什麼他能輕易控製卡瑪魯的家人,為什麼那些接貨的士兵看起來不像桑科拉戰士。
但還有一個問題:鬣狗為什麼要幫默爾?他們想要什麼?
陳鋒想起磐石曾經提供的情報。
鬣狗,真名約瑟夫·特巴德,前政府軍少校,在政變失敗後淪為雇傭兵頭目。此人狡猾殘忍,但從不做虧本生意。
他幫助默爾奪取權力,必定索要了豐厚的回報。
可能是礦產開采權,可能是軍火貿易的壟斷,也可能是......
陳鋒突然想起卡薩拉北部邊境那片鮮為人知的區域。據傳那裡有鈾礦的跡象,但從未經過正式勘探。卡瑪魯也從未提及。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鬣狗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勢力,那些對非洲礦產資源虎視眈眈的國際玩家。
摩托車駛過一個彎道,金薩的燈火出現在遠方地平線上。
陳鋒減速,關掉了車頭燈。
月光足夠他看清道路,而關閉車燈能減少被發現的概率。
距離城市還有五公裡時,陳鋒離開主路,拐上一條顛簸的小道。
這條小路繞經一片荊棘叢生的荒地,能避開可能設在主要入口的檢查站。
卡瑪魯曾經告訴過他這條隱秘路徑,原本是走私者使用的,現在成了他的潛入通道。
荊棘刮擦著摩托車的擋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陳鋒不得不將車速降到最低,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灌木之間。
一隻受驚的野兔從他車前竄過,消失在黑暗中。
十分鐘後,金薩的外圍建築出現在視野中。
陳鋒停下摩托車,將它推入一個乾涸的溝渠,用枯草和樹枝簡單遮蓋。
從這裡開始,他需要步行。
陳鋒蹲在溝渠邊緣,仔細觀察前方。
金薩的夜晚並不平靜,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吠聲,某些街區甚至還有燈光。
這不太正常——在戒嚴或軍事控製下的城市,夜晚通常會更寂靜。
他掏出夜視望遠鏡,調整焦距。
視野中,主要街道上空無一人,但在一些巷口,可以看到隱約的人影晃動。
那些人影的姿勢很專業,不是普通市民閒逛的樣子。
果然有埋伏。
陳鋒收起望遠鏡,從腰後拔出卡瑪魯送的匕首,用衣角擦拭刀刃。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的神經更加緊繃。
他將匕首插回鞘中,開始沿著溝渠向東移動。
根據記憶,從他現在的位置到阿卡其公司,需要穿過三個街區。
第一個街區是貧民窟,房屋低矮雜亂,容易隱蔽但風險也大——貧民窟裡眼線眾多,任何陌生麵孔都可能被報告。
第二個街區是市場區,白天熱鬨,夜晚空曠,缺乏掩護。
第三個街區是政府機構和商業公司所在地,阿卡其公司就在那裡。
陳鋒選擇了最危險的路線:直接穿過貧民窟。
理由很簡單——如果鬣狗的人在城中布防,他們會更關注主乾道和重要建築,而不太可能深入肮臟雜亂的貧民區。
他從溝渠中爬出,彎著腰快速穿過一片開闊地,然後翻過一道矮牆,進入了貧民窟的邊緣。
這裡的空氣彌漫著垃圾腐臭和木柴煙味。
簡陋的棚屋緊緊挨在一起,形成迷宮般的小巷。
陳鋒貼著牆壁移動,腳步輕盈如貓。他的眼睛不斷掃視四周,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
前方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陳鋒立刻閃身躲進一個門洞的陰影中。
兩個男人從拐角處走來,手裡拿著步槍,穿著雜色的迷彩服——不是桑科拉軍隊的製式裝備。
“......換崗時間快到了。”其中一人說,聲音帶著倦意。
“再忍忍。”另一人回答,“老大說了,這幾天是關鍵時期,不能鬆懈。”
“關鍵時期?”第一個人嗤笑,“不就是幫那個軟腳書生篡位嗎?等事成了,他能給我們什麼?幾箱過期的罐頭?”
“閉嘴吧你。頭兒說了,事成之後,北邊的礦場歸我們。那可是真金白銀。”
兩人漸漸走遠。
陳鋒從陰影中出來,心中更加確定——這些就是鬣狗的人。
他們的對話證實了礦產資源是交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