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屏幕徹底熄滅。
顧霆的心沉到了穀底。
“心之壁壘”、“第七閘門”、“終焉協議”、“搖籃走廊”……這些陌生的詞彙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絕望的圖景。
古老的守序者並非這裡的征服者,而是失敗者和逃亡者!他們試圖啟動某個最終協議來阻止“沉眠之心”的蘇醒,但失敗了,最後隻能倉皇撤離。而他們撤離的方向——“搖籃走廊”,會不會就是一條出路?
顧霆精神一振,仔細查看控製台和周圍牆壁,希望能找到指示方向的標記或地圖。可惜,大部分設施都已損壞。最終,他在控製台底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個半損壞的指示牌,上麵刻著一個箭頭和一行小字:
【→搖籃走廊緊急出口3K】
箭頭指向大廳的另一側,一扇嚴重變形、半開半掩的厚重金屬門。
出口!
顧霆深吸一口氣,拄著金屬杆,向著那扇門走去。
金屬門卡得很死,他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推開一個可供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門後,是一條更加狹窄、破損也更加嚴重的向下階梯。階梯同樣由金屬鑄造,但許多台階已經扭曲斷裂,下方黑暗深邃,看不到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更加陳腐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風。
有風,就可能有出口!顧霆心中升起希望,小心翼翼地沿著破損的階梯向下走去。階梯漫長而曲折,仿佛通向地心。周圍一片死寂,隻有他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越往下走,那股微弱的風就越明顯,甚至還帶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流水聲。
難道下麵還有地下河?
又向下行進了大約十幾分鐘,階梯終於到了儘頭。
前方再次出現了一條水平通道。這條通道的風格與上麵截然不同,不再是冰冷的金屬風,而是變成了天然的岩石洞穴,但洞穴的岩壁經過了人工的加固和修整,開鑿得相對平整。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已經模糊不清的壁畫和符號。
顧霆的目光掃過那些壁畫,心臟猛地一跳。壁畫的內容,與他之前在沙之民聖地看到的那些星辰、先民遷徙的壁畫,極其相似。隻是這裡的壁畫更加古老、更加抽象,並且多了許多關於一條黑暗河流(冥河)以及河流深處一顆被鎖鏈束縛的暗紅色星辰(沉眠之心?)的內容。
而先民遷徙的方向,不再是走向沙漠綠洲,而是沿著冥河,走向地底更深處,走向那個被束縛的星辰。
沙之民的祖先,難道是從這裡遷徙出去的?他們與這些古老的守序者遺跡,與冥河,甚至與那個“沉眠之心”,究竟有著怎樣的淵源?那條所謂的“搖籃走廊”,又到底是什麼?
帶著無數的疑問,顧霆繼續沿著這條古老的通道前行。流水聲越來越清晰。終於,他走出了通道的出口。
眼前豁然開朗,他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恢弘得難以想象的地下空腔的邊緣。空腔的穹頂高遠,望不到頂,隻有無數垂下的、散發著各色熒光的巨大鐘乳石,如同倒懸的森林。
空腔的下方,並非冥河那死寂的幽暗之水,而是一條寬闊、平靜、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地下河。河水清澈見底,河底鋪滿了發光的鵝卵石,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生命氣息。
這條光河蜿蜒流淌,貫穿了整個巨大的空腔。河岸兩邊,生長著許多奇異的、散發著熒光的植物,甚至還有一些小型的、無害的地底生物在河邊飲水。與之前冥河的死寂、狂暴、充滿毀滅氣息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寧靜、祥和與生機。
一條完全由發光水晶和潔白岩石構築的、寬闊而精美的長廊,沿著光河的河岸,向著空腔的深處延伸而去,一眼望不到頭。長廊的欄杆上,雕刻著無數嬰兒安睡在星辰與藤蔓之間的圖案,充滿了神聖與安寧的氣息。在長廊入口處的石碑上,用古老的、與沙之民文字同源的字符,刻著兩個大字:【搖籃】
這裡,就是古老守序者最後撤離的“搖籃走廊”?這條光河又是什麼?它與冥河是什麼關係?
顧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從未想過,在這絕望的地底深處,竟然隱藏著如此一片淨土。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充滿了純淨的能量和勃勃生機,讓他體內的傷勢都似乎減輕了幾分。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他邁開腳步,踏上了那條散發著微光的“搖籃走廊”,沿著平靜的光河,向著深處走去。
他走了很久,長廊似乎沒有儘頭。兩旁的景色美得如同幻境,但他不敢有絲毫放鬆,依舊保持著警惕。終於,在前方長廊的一個轉彎處,他看到河對岸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那裡不再是自然的河岸,而是出現了一片明顯是人工修建的、如同碼頭般的平台。平台之上,似乎堆積著一些箱子和包裹?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平台靠近河水的地方,竟然係著一條完好無損的、造型古樸的小木舟。木舟的旁邊,似乎還立著一個人影。由於距離較遠,光線朦朧,看不清具體樣貌,隻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顧霆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是誰?是幸存的守序者?還是彆的什麼?他握緊了手中的金屬杆和暗金碎片,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個身影的輪廓逐漸清晰。那似乎是一個穿著破爛長袍的老人?他背對著顧霆,正彎腰查看著係著小舟的纜繩,嘴裡似乎還在喃喃自語著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霆的靠近,那個老人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