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對你們身體殘留能量輻射的分析,以及你們攜帶物品的檢測(他看了一眼顧霆手邊那塊黯淡的碎片),你們確實接觸過高強度的、未知的能量環境,並且進行過超遠距離的空間傳送,儘管技術手段極其粗糙和危險,充滿了我們無法理解的‘神秘學’成分。”
他的用詞帶著明顯的科學至上主義的傾向,對外界那種混合了能量、血脈、遺跡的生存方式似乎既好奇又輕視。
“至於你們所說的‘終焉汙染’威脅,”弧光主管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信,“方舟聯盟擁有最完善的生態循環和能量屏障係統。外部所謂的汙染,無法穿透我們的‘絕對防禦圈’。我們在這裡已經安全地生存了數個世紀。”
“數個世紀?”科林忍不住插話,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們一直封閉在這裡?對外麵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守序者呢?你們知道守序者嗎?”
“守序者?”弧光主管的義眼閃爍了一下,“數據庫中有記載。一個在大災變後期分裂出去的、崇尚極端秩序和軍事統治的派係。我們與他們早已斷絕一切聯係。看來他們依然存在,並且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
顧霆心中一沉。方舟聯盟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們自給自足,科技發達,並且對外界持封閉和懷疑態度,甚至有些傲慢。他們可能並不關心外麵的災難,也不願意介入。
“主管先生,”顧霆試圖做最後的努力,“外麵的情況遠比你們想象的糟糕。‘汙染’並非靜止不變,它在進化,在擴散。第七閘門已經被突破,平衡正在崩塌。沒有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我們需要團結一切力量……”
弧光主管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方舟的安危不需要外人操心。我們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風險評估機製。”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李青衣:“不過,你們之中,確實存在令人感興趣的‘樣本’。”他指向李青衣,“你體內的能量標簽非常獨特,數據庫中沒有匹配記錄。我們需要對你進行更詳細的檢查和研究,這或許能豐富我們的基因庫和能量學理論。”
李青衣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顧霆、翎和科林也立刻警惕起來。
“她不是樣本!”顧霆沉聲道,擋在李青衣身前。
弧光主管似乎並不意外他們的反應,語氣依舊平淡:“這不是請求。為了方舟的安全,所有未知因素都必須被分析和控製。這是規定。”
他按了一下耳邊的通訊器:“進來,帶‘特殊樣本’去醫療中心。其他人進行標準隔離審查。”
房間門滑開,另外兩名穿著同樣裝甲的士兵走了進來,徑直走向李青衣。
“你們敢!”翎怒喝一聲,想要阻攔,卻被一名士兵用強大的力量輕易推開,撞在牆上。
顧霆眼中厲色一閃,強提起最後一絲力量,但另一名士兵的槍口已經抵在了他的額頭。冰冷的觸感和死亡威脅讓他無法動彈。
科林更是被直接按倒在地。
絕對的力量差距。方舟的科技和武力水平遠超他們的想象。
李青衣看著同伴受製,她體內的冥月之血似乎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躁動。
就在一名士兵的手即將觸碰到李青衣的瞬間——
“住手。”
一個平靜、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然在房間內響起。不是通過揚聲器,而是直接回蕩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隨著這個聲音的出現,房間內所有的電子設備,包括弧光主管的義眼和士兵們的裝甲,都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乾擾。
弧光主管的臉色第一次發生了變化,那是一種混合了驚訝、敬畏和一絲不解的神情。他立刻挺直身體,對著空氣微微躬身:“‘指引者’?您為何……”
“帶他們來‘靜思堂’。”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直接響起,打斷了弧光的話,“所有的人。”
“遵命!”弧光主管雖然疑惑,但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揮手讓士兵退下。
顧霆四人驚疑不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個被稱為“指引者”的存在,似乎地位極高,並且阻止了弧光主管的行為。
“跟我來。”弧光主管的神色恢複了冰冷,但語氣緩和了一些,“‘指引者’要見你們。這是你們最大的榮幸。”
他不再多言,轉身帶路。顧霆四人麵麵相覷,隻能跟上。
他們乘坐升降平台,抵達了這座城市最高處的一個區域。這裡的風格截然不同,沒有冰冷的金屬和玻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木質結構和柔和的自然光線。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氣息。
一扇古樸的木門無聲滑開。門後是一個寬敞、簡樸、卻充滿難以言喻韻味的房間。房間中央,隻有一個簡單的蒲團。蒲團上,坐著一位身穿素白長袍、須發皆白、麵容慈和的老者。
他閉著眼睛,仿佛在靜坐冥想。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平和而浩瀚的精神力量,卻讓顧霆瞬間想到了一個人——鸁魚老人。但眼前這位老者的力量,似乎更加深邃和包容。
他就是“指引者”。
弧光主管在門口恭敬地行禮,然後默默退下,關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顧霆四人和那位白袍老者。
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充滿智慧,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達本質。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人,在顧霆的傳承之衣、李青衣的血脈、科林的守序者印記、以及翎那破損的翼裝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在了顧霆手中那塊暗金碎片上。
他微微歎了口氣,那歎息中充滿了無儘的滄桑和一絲了然。
“古老的契約被觸動,‘鑰匙’與‘碎片’皆已現身。外麵的風雨,終於還是要吹進這最後的避風港了嗎?”老者的聲音溫和而直接地在他們心中響起。“孩子們,告訴我,世界還剩下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