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拾起書冊,翻開,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以平穩的聲調誦讀。
起初,是些詩詞歌賦,辭藻華麗,意境悠遠。
他念得字正腔圓,不帶絲毫感情,如同最標準的誦讀者。
然而,念著念著,內容漸漸變了。
辭藻越發綺靡,描繪的場景從山水風月轉向了閨閣帳內,字裡行間充滿了露骨的暗示與狎昵的描寫。
謝珩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艱澀,握著書卷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終於念不下去,停了下來。
“怎麼不念了?”
沈星遙閉著眼,聲音帶著困意。
謝珩深吸一口氣,合上書冊,聲音壓抑著翻騰的情緒。
“太後此書乃前朝禁毀的淫詞豔本,有傷風化,早該……”
“有傷風化?哀家喜歡看這些,不行嗎?”
謝珩啞然。
他想說“於禮不合”,想說“有損太後清譽”,想說無數大道理。
可她理所當然,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是太後。
是這天下最尊貴、也最肆無忌憚的女人。
她想要什麼,似乎從來就不需要理由,也不在乎規矩。
他沉默著,跪在那裡。
沈星遙看著他沉默抗拒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覺得還是不能把他逼太近,要像那夜爽完後,拿劍就要自殺謝罪怎麼辦?
她擺了擺手,重新閉上眼,聲音含糊。
“算了,不念也罷。你跪安吧。”
謝珩沒有立刻起身,他看著她倦怠的側顏,胸口那團悶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最終,他隻是將那份禁書輕輕放回榻邊,再次叩首。
“臣,告退。”
他起身,轉身離去,背影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