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的日子漸近,宮中上下都忙碌起來。
一日下朝,謝珩獨自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步履沉緩。
剛轉過一處宮牆,一道火紅的身影便攔在了他麵前,正是拓跋明珠。
“攝政王!”拓跋明珠笑容明媚,眼神大膽地直視著他,“我等你很久了。”
謝珩腳步一頓,眉頭微蹙,依禮拱手。
“明珠公主。不知公主在此,有何見教?”
“見教?”
拓跋明珠歪了歪頭,她漢語雖流利,但對這些文縐縐的詞彙有時並不深究
“我是來告訴你的,我喜歡你!跟我回西域吧,做我的駙馬爺,草原大漠,任你馳騁,不比在這宮裡整天對著那些老古板強?”
她說話直接熱烈,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爽朗與不羈。
“公主厚愛,臣愧不敢當。臣乃大平攝政王,肩負先帝托孤之責,此生早已許國,並無成家之念。公主金枝玉葉,當覓得更適合的良配。”
“什麼愧不敢當,什麼許國?你說話我聽不懂!拒絕我也沒關係,我不會放棄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去求求太後娘娘!她看起來最疼我,一定會幫我說話的!”
聽到太後二字,謝珩眸色驟然一沉,周身氣息都冷冽了幾分。
“公主!太後身份尊貴,日理萬機,這等小事,就不必去打擾太後清靜了。”
“為什麼?”
拓跋明珠被他突然的冷厲嚇了一跳,隨即更加不服氣。
“你又不喜歡彆人,為什麼不試試喜歡我?我們西域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
“公主,”
謝珩打斷她。
“男女之情,貴在兩心相知,相濡以沫。臣並無此心,亦無暇顧及。臣心中所念,唯有輔佐陛下,使我大平國泰民安,繁榮昌盛。此乃臣之職責與本分,望公主體諒。”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拓跋明珠被他這一套“職責本分”、“國泰民安”噎得說不出話來,瞪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靈機一動。
“那……那我嫁過來也行啊!反正我父王有十幾個孩子,不差我一個!我嫁給你,留在你們大平,不耽誤你治國,還能增進兩國邦交,多好!”
說著,她從腰間拔出一把鑲嵌寶石的精致匕首,抬手就要去割自己一縷秀發。
謝珩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公主,不可!”
拓跋明珠掙紮了一下,沒掙脫,仰著臉理直氣壯。
“這不是你們漢人的規矩嗎?割發定情!我把頭發給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公主誤會了。”
謝珩鬆開手,後退一步,再次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疏離到了極點。
“割發定情乃民間習俗,且需兩情相悅。公主此舉於禮不合,亦有損公主清譽。還請公主莫要再做此等事,於己於人,皆無益處。臣,告退。”
說罷,不等拓跋明珠再開口,他便轉身欲走。
“你……”拓跋明珠氣得跺腳。
“明珠!休得胡鬨!”
恰在此時,拓跋宏匆匆趕來,一把拉住妹妹,低聲嗬斥。
“這是皇宮大內,豈容你如此放肆!”
拓跋明珠委屈地扁嘴。
“王兄!我就是喜歡他嘛!他都還沒有心上人……”
拓跋宏看著謝珩頭也不回、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眼神複雜。
他壓低聲音對妹妹道:“你知道他是誰嗎?大平朝的攝政王!手握實權,說句不好聽的,皇上年幼,他如今便算是這大平朝的半個皇帝!你……你就算真嫁了他,你以為會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未儘之語裡,充滿了對深宮權謀的忌憚。
拓跋明珠聞言,高漲的氣焰終於消了些,看著謝珩消失的方向,不甘心地歎了口氣。
拓跋宏拍拍她的肩膀,緩和了語氣:
“好了,既然你喜歡,王兄自然會幫你想辦法。隻是此事急不得,需從長計議。”
拓跋明珠這才重新露出笑容,抱著拓跋宏的手臂撒嬌。
“還是王兄最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