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舶司查那嫦娥船坊查了兩日,賬目混亂、定價虛高、違背陛下平抑物價旨意等罪名已是板上釘釘。
但第三日一早,當朝丞相裴文正,手持一據說是先帝禦賜的禦誡鞭,一言不發地站在了市舶司衙門口。
他不吵不鬨,就那麼拄著鞭子站著,麵色沉肅。
可誰不知道那鞭子的分量?
傳聞上可打昏君,下可懲佞臣,乃先帝特賜,以示榮寵與監察之權。
裴相這一站,市舶司從上到下嚇得魂飛魄散,整整三日沒敢開門辦公。
最後,市舶司主官周勉實在扛不住壓力,趁著夜色從後門溜出,一路提心吊膽跑到攝政王府,卻被告知王爺不在府中。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街上亂轉,不巧正撞見了摟著拓跋明珠和手裡拎滿大包小包的沈明議。
沈明議聽了周勉顛三倒四的敘述,臉色一正:“攝政王在將軍府。走,我帶你去。”
將軍府,沈星遙閨房內。
沈星遙氣息不穩地推著身上沉重的男人,聲音發顫:“夠了……謝珩……兩個時辰了……好累……”
謝珩不語,隻是動作稍緩,滾燙的唇依舊流連在她細膩的脖頸和肩胛,留下新的印記。
“太後……”門外傳來瑛客略顯尷尬的聲音,“大公子帶著市舶司的周大人來了,說有急事求見。”
謝珩動作猛地停住,抬起頭,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是未褪的情潮和被打斷的明顯不悅。
他看著身下眼含水光、麵泛桃紅、媚態橫生的沈星遙。
沈星遙:“這下不停也得停了。”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躁動,衝著門外沉聲道:“讓他等著。半個時辰後,前廳見。”
“是。”
瑛客的腳步聲遠去。
沈星遙一愣。
“半個時辰?你……”
她話未說完,便被謝珩重新封住了唇,接下來的時間裡,斷續壓抑的泣音和男子粗重的喘息交織,直到約定的時辰將近,才漸漸平息。
一個時辰後,謝珩才衣冠整齊、麵色冷肅地出現在前廳。
周勉早已等得心焦,見他出來,立刻撲通跪倒,將裴相持鞭堵門之事原原本本稟告。
“裴相?”
謝珩眉頭緊鎖。
這位裴文正丞相,是先帝極為器重的老臣,資曆極深。
他的嫡長女裴茹當年與沈星遙一同入選宮中,且很快得寵。
先帝駕崩後,第一批被賜死殉葬的嬪妃裡,裴茹赫然在列。
而沈星遙這個未曾侍寢的,卻成了太後。
裴相一直對此耿耿於懷,認定是沈大將軍背後做了手腳,害死了他女兒。
多年積怨,加上那根禦誡鞭,確實棘手。
周勉苦著臉道:“王爺,下官實在沒辦法了。裴相就那麼站著,誰也不敢上前。您看……要不,此事從輕發落,把裴姑娘放了?那鞭子實在無人敢碰啊。”
謝珩眼神一冷。
“裴氏女擾亂市集、辱罵貴人、煽動毆鬥、違逆聖意抬高物價,證據確鑿。皇上登基未久,正需整肅綱紀、安定民心,豈能因一老臣持先帝舊物脅迫,便縱容枉法?”
周勉冷汗直冒:“可、可眼下,就算是皇上親臨,恐怕裴相也……他那脾氣,那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