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淵咬緊牙關:“能!”
當他們終於到達黃河南岸時,天已破曉。謝文淵的四肢凍得失去知覺,但心中卻燃著一團火。
在交通站的幫助下,他們換上了國民革命軍的軍裝。看著鏡中久違的將官服,謝文淵恍如隔世。
“從現在起,你就是謝參議了。”老周為他正了正軍帽,“記住,重慶不比根據地,那裡人人戴著麵具。”
通往重慶的路依然充滿艱險。日軍空襲、土匪騷擾、各路關卡盤查...但最讓謝文淵警惕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暗箭。
在一個小鎮休整時,他敏銳地察覺到被人跟蹤。
“是軍統的人。”老周經驗豐富,“從我們過黃河就盯上了。”
謝文淵沉思片刻:“那就陪他們玩玩。”
他故意在鎮上最熱鬨的茶館“泄露”行蹤,聲稱奉命回渝述職。當晚,果然有人登門拜訪。
“謝參議,久違了。”
來人竟是呂特派員,那個曾在宣昌與他周旋的軍統特務。
“呂特派員彆來無恙?”謝文淵不動聲色。
“托謝參議的福,還過得去。”呂特派員皮笑肉不笑地說,“聽說謝參議在敵後立下赫赫戰功,真是可喜可賀。”
“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兩人虛與委蛇地周旋著,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細。最後,呂特派員終於切入正題:
“委座對敵後戰況十分關心,特彆囑咐兄弟,要請謝參議詳細彙報。”
謝文淵心中冷笑,知道這是要審查他的說辭。
“理當如此。不過...”他話鋒一轉,“兄弟奉命要先見張治中將軍,有些機密要件需要麵呈。”
聽到張治中的名字,呂特派員臉色微變:“既然如此,兄弟就不打擾了。明日派車送謝參議進城。”
送走呂特派員後,老周從暗處走出:“他在試探你。”
“也在保護我。”謝文淵若有所思,“他聽到張將軍的名字後,態度明顯轉變了。”
第二天,軍統果然派來專車。沿途關卡一路綠燈,顯然是得到了特彆指令。
當重慶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謝文淵心情複雜。這座戰時的陪都,既是他軍旅生涯的起點,也見證過他最落魄的時刻。
在張治中的安排下,他住進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寓所。當夜,老師親自來訪。
“文淵,你受苦了。”張治中看著他被戰火磨礪得堅毅的麵容,不禁感慨。
“學生不苦,苦的是前線將士和百姓。”
師生二人長談至深夜。張治中證實了“風暴行動”的存在,還提供了一個驚人情報:日軍計劃在戰役中使用的是代號“櫻雨”的新型糜爛性毒氣。
“這種毒氣比芥子氣更可怕,能穿透常規防毒麵具。”張治中神色凝重,“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怎麼阻止?”
“毒氣工廠在大原。”張治中攤開地圖,“這裡守備森嚴,強攻不可能。但是...”
他指向一個地名:“有一個人的幫助,或許能創造奇跡。”
謝文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中一震。那個名字,是他從未想過的——陳瑞生,他在保定軍校的同窗,現在已是日軍華北方麵軍參謀部的高級參謀。
“瑞生兄他...”
“他一直與我們保持聯係。”張治中低聲道,“這次任務,需要你親自去太原與他接頭。”
窗外,山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謝文淵望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知道一場更加危險的博弈即將開始。
這一次,他要麵對的不僅是明槍暗箭,還有友情與信念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