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任命讓謝文淵既興奮又忐忑。興奮的是可以學以致用,忐忑的是責任重大。
特種作戰教導隊的學員都是從各部隊選拔的精英。訓練基地設在延安郊外的一個山穀裡,條件十分艱苦。
第一堂訓練課,謝文淵就給了學員們一個下馬威。
“今天的目標是三十裡山地越野。”他指著遠處的山峰,“最後十名,淘汰。”
學員們麵麵相覷。三十裡山地越野,還要全副武裝,這強度太大了。
但軍令如山。三個小時後,當最後一名學員拖著疲憊的身軀到達終點時,謝文淵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
“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訓練嗎?”他問累癱在地的學員們。
沒人回答。
“因為在敵後作戰,往往要連續行軍幾天幾夜。沒有強健的體魄,一切都是空談。”
接下來的訓練更加嚴苛:攀岩、爆破、偵察、化裝...謝文淵把在利劍分隊積累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學員們。
林婉茹偶爾會來訓練基地巡診。每次看到她,學員們都特彆興奮——不隻是因為可以檢查身體,更因為林醫生總會帶來些難得的藥品和營養品。
“你這個隊長當得挺威風嘛。”一次巡診結束後,林婉茹打趣道。
謝文淵苦笑:“威風什麼,壓力大得很。這些學員都是各部隊的寶貝,練壞了沒法交代。”
“但你必須練他們。”林婉茹正色道,“戰場上,嚴是愛,鬆是害。”
這句話說到了謝文淵心坎上。
八月的一天,訓練基地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領導要來視察。
謝文淵緊張地準備著彙報材料。讓他意外的是,領導們最關心的不是訓練成績,而是學員們的思想狀況。
“特種作戰隊員首先要有堅定的政治立場。”一位領導強調,“否則本事越大,危害越大。”
這句話讓謝文淵深思。他想起在太嶽山的經曆,想起那些因立場不堅定而背叛的教訓。
視察結束後,王副部長特意留下。
“文淵,組織上考慮讓你重新組建利劍分隊。”
這個消息讓謝文淵心跳加速。利劍分隊,這個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名字。
“在哪裡組建?”
“太行山。”王副部長攤開地圖,“你們的老根據地。”
謝文淵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熟悉的名字上。太行山,那個浸透戰友鮮血的地方。
“什麼時候出發?”
“等這批學員畢業。”
回到窯洞,謝文淵久久不能入睡。他拿出珍藏的利劍分隊花名冊,一頁頁翻看著。那些犧牲的戰友,仿佛就在眼前。
“要回去了?”林婉茹不知何時來到窯洞外。
“嗯。”謝文淵把花名冊遞給她看。
林婉茹輕輕撫摸著那些名字:“他們不會白犧牲的。”
“我知道。”謝文淵望向窗外的星空,“所以我們要回去,把他們的理想繼續下去。”
第二天,謝文淵在訓練中格外嚴格。學員們私下議論:“謝隊長今天怎麼了?”
隻有謝文淵自己知道,他是在為重返戰場做準備。這些學員中的優秀者,將加入新生的利劍分隊。
結業考核那天,謝文淵設計了一個綜合演習:學員們要穿越五十裡山地,途中完成偵察、爆破、狙擊等多項任務。
演習從淩晨開始。謝文淵站在終點,通過通訊員傳來的報告掌握著每個小組的進展。
黃昏時分,第一組到達終點。讓謝文淵欣慰的是,這組學員不僅完成了所有任務,還超額完成了——他們順手端掉了一個偽軍的哨所。
“乾得漂亮!”謝文淵難得地表揚道。
當最後一組在夜色中抵達終點時,所有學員都疲憊不堪,但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
“同誌們,”謝文淵站在隊列前,“你們畢業了。”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隻有堅定的目光。
“明天,你們將返回各自的部隊。記住在這裡學到的技能,更記住在這裡樹立的信念。”
月光下,學員們莊嚴宣誓:“為了民族解放,為了人民幸福,隨時準備犧牲一切!”
望著這些年輕而堅毅的麵龐,謝文淵仿佛看到了中國未來的希望。
送走學員後,謝文淵開始準備重返太行山。林婉茹幫他整理行裝,把藥品仔細地包好。
“這次回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麵。”她輕聲說。
謝文淵握住她的手:“等勝利的那一天,我們一定會再相見。”
黎明時分,謝文淵帶著組建新利劍分隊的命令,踏上了歸途。延河在朝陽下閃著金光,寶塔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回頭望去,延安的燈火在晨曦中漸漸模糊,但那光芒已經永遠照進他的心中。無論前路多麼艱險,這盞明燈都將指引他前行。
騾車轆轆,駛向血色太行。新的戰鬥,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