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夜幕籠罩的上海街道上疾馳,輪胎摩擦著濕漉漉的路麵,發出刺耳的聲音。謝文淵緊抿著唇,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市府招待所——那座承載著新中國建設希望的知識殿堂,此刻正被無形的威脅所籠罩。
“再快一點!”謝文淵的聲音低沉而急促。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配槍的槍套,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敵人這一手“聲東擊西”玩得極其狠辣,若非“銀狐”的情報和及時的信號追蹤,後果不堪設想。
車還未停穩,謝文淵便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招待所外圍已經被先期到達的部隊和公安人員封鎖,探照燈的光柱劃破夜空,氣氛肅殺。社會部的李同誌快步迎了上來,臉色凝重。
“司令員,招待所內部已經完成初步排查,暫時沒有發現爆炸物。所有專家和民主人士都已被安排在相對安全的房間,加強了警衛。但是……”李同誌頓了頓,指向招待所主樓對麵一棟稍矮的商業樓,“那個高頻信號源最後定位,就在那棟樓的頂層附近,範圍無法再縮小。我們的人正在逐層搜查,但需要時間。”
謝文淵抬頭望向那棟黑黢黢的商業樓,它像一頭沉默的怪獸,窺視著近在咫尺的“獵物”。狙擊手?觀察點?還是另有玄機?
“不能等!”謝文淵果斷下令,“一,立刻疏散招待所對麵樓層可能被狙擊火力覆蓋的房間人員,讓專家們轉移到背向的、有堅固牆體遮蔽的房間。二,調兩個神槍手小組,占據招待所製高點,嚴密監控對麵樓頂和窗戶,發現可疑目標,在確保專家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可以果斷處置。三,搜查隊加快速度,重點檢查頂層水箱、通風管道、閒置房間,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
命令被迅速執行。戰士們的身影在燈光下快速移動,腳步聲、低沉的命令聲、對講機的電流聲交織在一起,構成戰前特有的緊張節奏。謝文淵在李同誌的陪同下,快步走進招待所。大廳裡,幾位被驚動的老專家正披著外套,在工作人員的安撫下,臉上帶著困惑與些許不安。
“各位先生,受驚了。”謝文淵走上前,語氣沉穩而充滿敬意,“為確保萬無一失,需要大家暫時配合我們,轉移到更安全的房間。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會保障大家的安全。”他的鎮定和誠懇,一定程度上安撫了專家們的情緒。
就在這時,對麵商業樓頂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清脆槍響!緊接著,招待所三樓一個窗戶的玻璃應聲而碎!
“狙擊手!”樓下警戒的戰士發出驚呼。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占據招待所樓頂製高點的我軍神槍手也開火了!“砰!砰!”兩聲節奏分明的點射還擊。
謝文淵心頭一緊,立刻示意工作人員掩護專家們快速撤離大廳。他透過破損的窗戶朝對麵望去,隻見對麵樓頂一個黑影晃動了一下,似乎被擊中,隨即消失在黑暗中。
“報告!對麵狙擊手被擊中,是否追擊?”對講機裡傳來樓頂小組的請示。
“不要貿然追擊!防止調虎離山!守住製高點,繼續監視!”謝文淵冷靜地命令。他懷疑,這個狙擊手可能也隻是吸引注意力的棋子。
果然,幾乎在槍聲平息的同時,搜查商業樓的隊伍傳來了緊急報告:“司令員!在頂層一個廢棄的儲物間裡,發現了一套簡易無線電發射裝置,還在工作!旁邊……還有一捆用油布包裹的炸藥,引信已經啟動,倒計時隻剩下三分鐘!”
炸藥!敵人真正的殺招在這裡!他們利用狙擊手製造混亂和吸引兵力,真正的目的是用炸藥造成大規模破壞,甚至可能意圖引發火災,波及招待所!
“拆彈組!立刻上去!其他人掩護疏散整棟樓的人員!”謝文淵的聲音依舊穩定,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三分鐘,生死時速!
訓練有素的工兵拆彈組帶著工具衝向頂層。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謝文淵站在招待所門口,目光緊緊盯著對麵商業樓的出口,等待著結果。
兩分五十秒……兩分五十五秒……三分整!
對麵樓裡沒有傳來爆炸聲。片刻後,對講機裡傳來拆彈組長略帶喘息卻充滿喜悅的聲音:“報告!炸藥引信成功拆除!裝置安全!”
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謝文淵的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他走到被抓獲的那個試圖引爆炸藥的敵特分子麵前。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卻充滿了絕望和一絲瘋狂。
“為什麼這麼做?”謝文淵沉聲問道。
年輕人抬起頭,慘然一笑:“為了……黨國的事業。”
“你們的目標是誰?‘燭龍’在哪裡?”李同誌厲聲追問。
年輕人卻低下頭,不再說話,顯然受過嚴格的反審訊訓練。
初步審訊沒有獲得突破性進展。狙擊手在受傷後逃離,未能抓獲。現場發現的無線電裝置和炸藥,來源追查需要時間。
回到臨時指揮部,已是淩晨。謝文淵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敵人在暗處的瘋狂和無所不用其極,讓他感到沉重的壓力。這次雖然成功守護了“星火”,挫敗了“斷閘”行動,但“燭龍”依然隱匿在黑暗中,像一條毒蛇,隨時可能再次發動襲擊。
他拿起那份從咖啡館西裝男子身上搜出的勃朗寧手槍,仔細端詳著。槍柄上有一個細微的、不易察覺的刻痕,像是一個特殊的符號。這會是線索嗎?
“通知技術部門,重點檢測這支槍上的所有痕跡,包括這個符號。同時,加強對所有近期入境人員、以及能接觸到無線電和****的特殊行業人員的排查。”謝文淵對李同誌吩咐道,“‘燭龍’這次損失不小,他一定會想辦法補充人手或者獲取新的資源,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同誌點頭記下。
窗外,天色微熹。上海這座飽經滄桑的城市,再次迎來了黎明。但謝文淵知道,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鬥爭遠未結束。他必須用更快的速度,更縝密的思維,將深藏的“燭龍”揪出來,才能真正守護這片剛剛迎來新生的土地,守護這些承載著國家未來希望的“星火”。
他拿起筆,在值班日誌上鄭重地寫下:“十一月XX日,‘斷閘’行動挫敗,擊傷敵狙擊手一名,擒獲爆破手一名,拆除炸藥一包,專家團隊安然無恙。然,‘燭龍’在逃,威脅未除。鬥爭將繼續。”
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如同這個時代前進道路上,必須被清除的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