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終於找到漢克家那座低矮的農舍時。
隻見屋頂積著厚厚的雪,煙囪冰冷,窗戶裡沒有一絲光亮。
整座小屋在暮色中靜默著,就像周圍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房屋一樣。
墨菲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抬手敲了敲門。
沉悶的叩擊聲在寂靜的暮色中回蕩,卻無人應答。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一次,這次門板都微微震顫。
許久,屋裡終於傳來窸窣的動靜,一個虛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女聲顫巍巍地問道:“誰……誰啊?”
又過了半晌,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
從相對明亮的室外望進去,屋內一片漆黑,同時飄出一股混雜著黴味、屎尿氣息的怪異氣味。
門縫裡露出一張憔悴蒼老的女人的臉,她眯著適應不了光線的眼睛,怯生生地喚道:“大人……”
話音未落,屋內外溫差形成的寒風撲麵而來,她打了個寒顫,身上破舊的棉絮根本無法抵禦嚴寒。
她局促地縮著身子,卻不敢邀請墨菲進屋,不是擔心這位大人會做什麼,而是怕屋裡汙濁的環境衝撞了貴人。
“進去說吧。”
墨菲說著,在女人詫異的目光中側身擠進屋內。
屋裡的寒意其實並不比外麵好多少。
待眼睛適應黑暗後,墨菲看見兩個瘦弱的身影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
雖然按這個世界的標準,那個大些的孩子已經快到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紀,但在墨菲穿越前的認知裡,那不過是個半大少年。
兩個孩子身上裹著破舊的棉絮,緊緊依偎在一起。
見墨菲進來,他們都睜開了眼睛,黑暗中看不清他們眼中的情緒。
而乾草上的凹陷痕跡顯示,剛才這母子三人正相擁著在這堆乾草上取暖。
墨菲低聲說出漢克教他的暗語:“今年的第一場雪,孩子們堆了幾個雪人?”
女人的眼睛突然睜大,顫抖著聲音回答:“三、三個,最大的那個戴著父親的舊帽子……”
她的聲音裡帶著激動:“大人,您見到漢克了?他還好嗎?”
墨菲將漢克準備的小布包遞給女人,想了想,又從自己懷裡取出幾枚銅幣:“他托我帶給你們這些。”
女人接過布包和銅幣,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當她摸到布包裡的黑麥和熏肉時,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感謝奧睿利安……漢克還惦記著我們……”
她轉向角落裡的孩子們:“孩子們,你們的父親捎食物回來了!”
她又轉向墨菲,想要跪下道謝,被墨菲及時扶住。
“大人,願奧睿利安永遠庇佑您……”
“我不是什麼大人,”墨菲輕聲打斷她,“我和漢克一樣,隻是個馬夫。”
女人卻固執地搖頭:“能在這種時候送來糧食的人,就是救命的大人。”
她摩挲著手中的布包,聲音哽咽:“這袋黑麥、熏肉……這幾枚銅幣……對我們來說,就是寒冬裡的太陽。”
太陽……
墨菲不再爭辯,隻是默默運轉【吐納導引】,讓溫熱的氣息在經脈中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