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12月30日。
清晨。一陣急促單調的鬨鈴聲,粗暴地撕碎了房間裡的寂靜。
“哢噠。”李文閉著眼,手臂下意識地從溫暖的被窩裡探出,精準地按掉了吵人的鬨鐘。
世界重新陷入寂靜,但那份被迫中斷的沉眠卻再也找不回來。
他掙紮著坐起身,背靠著冰涼的牆壁。薄被滑落,露出瘦削卻已初具少年棱角的胸膛。
渾身的疲憊感沉甸甸地裹著每一塊肌肉,尤其是昨夜過度運轉《裂鋒金煞法》的四肢百骸,此刻更是傳來陣陣酸脹,比平時更為明顯。
他輕輕皺起眉頭,手指按揉著有些緊繃的太陽穴。
‘又超負荷了……’心中無聲歎息。
這份遠超預期的疲憊,根源在於昨夜基本法的修煉時長超出了他這具身體當前的恢複能力。
平日裡,他的生物鐘會早於鬨鐘幾分鐘自然蘇醒,那是身體剛好將積蓄的氣血消耗在有效修煉後,又能依靠睡眠勉強補充回來的微妙平衡點。
然而昨夜,為了儘快提升功法熟練度,他比往日多堅持了近十分鐘,將入門熟練度從90推到了95/100點。
代價就是此刻宛如被掏空的空虛感——消耗的氣血遠大於睡眠能恢複的部分,新的一天還未開始,便已經背著沉重的負擔。
一個充滿諷刺的悖論浮現在腦海。
彆人家有資源、有天賦的,缺的是投入和汗水;而他李文,不缺決心,不缺汗水,獨獨缺了支撐這一切燃燒下去的能量——氣血。
資源有限,不敢全力修煉。怕榨乾自己,反而傷了根基,得不償失。
這種小心翼翼計算著每一份力氣使用的窘迫,仿佛冰冷的絲線纏繞著他急於向前的心。
緊迫感如同蟄伏的猛獸,再次狠狠咬上心頭。
職業麵板給了他突破技藝天花板的曙光,但擺在眼前最現實的難題,依舊是那條衡量進入武道大學最低門檻的肉身等級線——7.0級。
他現在是6.1級,距離報名最低資格線還差0.9級。離高考隻剩半年,報名需提前一個月,嚴格算起來,留給他的時間,不足五個月!
普通武道大學要求7.5級以上;一流武大更是高達8.5級;那遙不可及的四大頂尖名校更是不必多說。
‘7.0級……隻要功法熟練度上去,修煉效率提升,我有信心在報名前達到。’李文目光沉凝,‘但若要衝擊更好的大學,肉身等級也必須跟上。’
僅靠提升功法熟練度帶來的效率增益,想要在五個月內衝擊8.5級以上?太難!更彆說頂尖名校要求的程度。
核心問題再次聚焦——他需要更多、更強大的能量來源。
他需要氣血藥劑!
這個世界的規則很殘酷:技藝境界決定了上限,但肉身等級則是基石。
沒有足夠的氣血支撐的肉身等級,就像地基不穩的大廈,未來氣血下滑時,技藝再高也難以突破更高境界,走向真正的超凡。
重活一世,融合兩世宿慧,尤其是前世信息爆炸時代的視野,他深刻明白“平台”的重要性。
考個普通武大?那不是他的目標。
頂尖武大那令人垂涎的資源傾斜,才是能讓他真正改變命運、追趕強者步伐的關鍵。
一步慢,便是步步慢!
雜亂的思緒在腦中翻滾。李文甩甩頭,將這些沉甸甸的壓力暫時壓下,掀被下床。
洗漱間的冷水潑在臉上,帶來一陣激靈,稍稍驅散了疲憊。
客廳裡,李母王娟如常已準備好簡單的早餐。
……
青石三中,高三(21)班文化課教室。
冬日的清晨,天光熹微。
空曠的教室裡,李文依然是最早抵達的那個。角落裡靠窗的位置已經成為他的專屬領地。
他放下書包,迅速攤開《高能數學基礎理論》,再次沉入知識的海洋。
就在他沉浸了十幾分鐘後,教室門被推開。
小眼睛、體型微胖的魏武走了進來,肩上掛著鼓囊囊的書包,裡麵塞滿了各種複習資料和筆記。
魏武目光掃過教室,不出意外地落在李文身上。
出乎意料地,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座位就立刻開始讀書,反而提著書包徑直走到李文桌旁,拉開椅子坐下,臉上帶著一絲分享秘密的興奮。
“嘿,李文,聽說了嗎?”魏武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嗯?”李文抬起頭,目光剛從艱澀的公式上拔出來,帶著一絲被打斷的茫然。
“下學期開學,學校要搞大動作!”魏武根本沒在意李文的敷衍,繼續興致勃勃,“按老傳統要組建‘飛星班’,這你知道吧?”
“飛星班?”李文隨口應了一聲,眼神又重新落回書本上,對這個年年都有的“尖子班”興趣缺缺。以前這距離他太遙遠。
“對!就是那個尖子班!不過,這次不一樣了!”魏武見李文不太上心,不由提高了點音量,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
“小道消息,這次校董會批了大筆經費,下了血本!要從整個高三年級選拔出武道最強的……五十名!”
聽到“選拔五十名”,李文握著筆的手指隻是下意識地微微一頓,依舊沒有抬頭的跡象。選拔嘛,年年都選。
魏武有點急了,直接把最勁爆的甩了出來:“重點來了!不僅選人,據說這次對選進飛星班的學生,福利待遇是前所未有的炸裂!絕對遠超往屆!”
李文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了道線。遠超往屆?能有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