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輕輕合上。
楊逍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色漸漸籠罩邊城,點點燈火次第亮起。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覆蓋了方圓數裡。
各方反應,儘在掌握。
楊逍端起那杯已然溫涼的茶,一飲而儘。
他低聲自語:“軒轅皇室,這次……你們準備好了沒有?”
……
五元縣縣衙,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軒轅澈陰晴不定的臉。
他鋪開皇族特製的明黃絹帛,提筆蘸墨,手腕卻因心緒不寧而微滯。
沉吟片刻,他終是落筆,將今日所見所聞,擇其要點,儘數寫下。
書信中,他極力描繪那青衫少年的妖邪:
如何與虎族女帝並肩,如何受萬妖朝拜,其聲勢如何浩大,直逼邊境,視皇朝威嚴如無物。
字裡行間,他將楊逍塑造成一個對皇朝充滿威脅,與妖族勾結極深的危險人物,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驚懼地請求皇室務必高度重視,及早定奪,將此獠牙扼殺於萌芽。
至於他自己龍氣被對方一言喝散這等丟儘顏麵之事,則被他含糊其辭,輕描淡寫地略過,隻以“此人懷異術,似對龍氣有所克製”一筆帶過,絕口不提自己是如何不堪一擊。
轉而,他筆鋒一轉,開始表功,敘述自己這兩年來在邊陲如何“勤勉誅妖”,積累龍氣,精進修為,未曾有片刻懈怠荒廢。
末尾,他還不忘以孝子口吻,懇切詢問父皇軒轅長宿近日聖體是否康健,言辭恭順,仿佛一個遠行遊子對父親的深切掛念。
寫完,他仔細吹乾墨跡,將這封半真半假的書信裝入特製的符文信封,以自身龍氣封印。
喚來心腹信使,嚴令其以最快速度,直送皇都,呈交禦前。
待信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軒轅澈立刻揮手布下嚴密的隔音禁製,書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他這才從貼身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隱隱有靈光流轉的傳訊骨玉。
此玉另一頭,連接著他在深宮之中他的生母,淑妃。
小心翼翼地將一縷精純龍氣輸入骨玉,玉身泛起柔和而持續的光芒。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就在軒轅澈幾乎要失去耐心時,骨玉那頭終於傳來一個帶著幾分睡意慵懶,卻又天然帶著上位者威嚴的女聲:
“澈兒?這般時辰聯係母妃,可是南部邊關出了什麼緊急變故?”
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軒轅澈緊繃的心弦驟然一鬆,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在朝臣和父皇麵前絕不會顯露的依賴與委屈。
“母妃……”
他聲音壓低,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兒臣今日,確確實實碰上了一件極其詭異之事……”
他將白日裡在城牆上的所見所聞,南荒萬妖如何為那青衫少年擺出驚天儀仗,以及後來在城中,自己那無往不利的龍氣如何被對方輕描淡寫一個字破去的過程,毫無保留地詳細道出。
最後,他眼中閃爍著混合著忌憚與極度渴望的光芒,壓低聲音道:
“母妃,那小子修為境界看似平平無奇,但手段之詭異,聞所未聞!
兒臣敢斷言,他身上必定懷有能克製,甚至瓦解龍氣的逆天異寶!
若是我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此寶奪來……”
骨玉那頭,淑妃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連呼吸聲都似乎停滯了一瞬,顯然被這駭人聽聞的消息徹底震住。
但能在那吃人的後宮中站穩腳跟並誕下皇子,她的心性絕非尋常。
很快,她便恢複了冷靜,聲音裡帶上了後宮女子特有的精明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