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前哨，路上的戰鬥痕跡就越發明顯。廢棄的車輛殘骸有些明顯是前哨的巡邏車），爆炸留下的坑洞，散落的彈殼，甚至偶爾能看到倒斃在地、穿著不同服飾的屍體——有前哨守衛的，也有穿著統一製式、帶有水滴徽章的戰鬥人員淨水商會），偶爾還能看到幾具被撕碎的鏽蝕獸殘骸。
戰鬥的激烈程度，遠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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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隊終於抵達能夠遙望到前哨那標誌性生命之塔的距離時，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昔日那散發著柔和綠色輝光、如同廢土明珠般的聆聽者前哨，此刻已被戰火籠罩！
前哨外圍的防禦工事多處破損，冒著滾滾黑煙。原本緊閉的厚重金屬大門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隱約能看到內部街道上閃爍的火光和奔跑、交戰的人影。槍聲、爆炸聲、呐喊聲、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順著風隱隱傳來。
生命之塔依舊屹立，但其散發的綠色輝光卻變得明暗不定，仿佛能量供應受到了嚴重影響。更令人心驚的是，在前哨的上空，盤旋著幾架造型流暢、帶有淨水商會標誌的小型垂直起降飛行器，它們不時俯衝，用搭載的能量武器對前哨內部進行壓製性射擊。
而在前哨的西北角，也就是馬庫斯控製的工坊區，此刻正升起一道粗大的、不穩定的能量光柱，光柱的顏色混雜著生命之塔的綠和一種汙濁的暗紅，與工坊區幾個主要的能量節點連接在一起，似乎在強行抽取著前哨的能量！
“馬庫斯那個雜碎！他在用前哨的能量核心做什麼？”老傑克看著儀器上瘋狂跳動的能量讀數，失聲道。
“他在試圖強行控製或者過載生命之塔！”巴頓團長咬牙切齒，“或者…他在啟動什麼彆的東西！”
前哨，已然陷入了絕境。外部有淨水商會的精銳部隊強攻，內部有馬庫斯的叛變和破壞，再加上可能被引來的鏽蝕獸…
“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名隊員澀聲問道。眼前的局麵，他們這幾個人，幾輛車，投入進去恐怕連浪花都掀不起來。
巴頓團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快速分析著形勢。淨水商會的主力似乎集中在正門和被炸開的缺口處，與殘餘的前哨守衛激烈交火。馬庫斯的工坊區相對獨立，但那裡能量異常，可能是關鍵。生命之塔雖然輝光不穩，但依舊在運行，說明核心控製權可能還未完全易手，埃茲拉長老或許還在塔內某處堅守。
“我們不能從正麵硬闖。”巴頓團長沉聲道，“老傑克，還記得我們離開前，你發現的那條靠近生命之塔基底、用於維護的廢棄通風管道嗎？”
老傑克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記得！那條管道入口很隱蔽，應該還沒被敵人發現！但裡麵情況不明，而且莫雨小姐的狀態…”
“那是我們唯一可能悄無聲息進入內部，接近生命之塔的機會。”巴頓團長看向莫雨，“你能撐住嗎？”
莫雨深吸一口氣，壓製住體內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和能量衝突，點了點頭：“可以。”她沒有選擇。前哨若徹底陷落，他們失去的不僅是一個暫時的棲身之所，更可能讓馬庫斯和淨水商會得到他們無法控製的力量或技術，後果不堪設想。
“好！”巴頓團長當機立斷，“森，你帶一名隊員留在外麵接應，看守車輛和物資。老傑克，你熟悉管道結構，帶頭。我、莫雨，還有你們兩個，”他指向另外兩名狀態最好的護衛隊員，“我們五個進去！目標是找到埃茲拉長老，搞清楚馬庫斯在乾什麼，儘可能阻止他！”
“是！”
計劃已定，眾人不再猶豫。車隊悄然繞向前哨的側後方，在一片亂石和枯萎灌木的掩護下，找到了那個被巧妙偽裝起來的通風管道入口。
入口處的偽裝已經被部分破壞，似乎有人匆忙進出過的痕跡？顧不得細想，老傑克熟練地撬開鏽蝕的柵欄，一股帶著黴味和淡淡血腥氣的冷風從幽深的管道中吹出。
巴頓團長率先鑽了進去，然後是莫雨在隊員的攙扶下），接著是老傑克和另外兩名隊員。森和留下的隊員在外麵重新偽裝好入口，隱蔽起來，心中充滿了擔憂。
管道內部狹窄、黑暗、潮濕，充滿了鐵鏽和未知的氣味。隻能依靠頭盔上的微光視野和莫雨偶爾釋放的微弱感知探路。腳下不時踩到積水或滑膩的苔蘚，四周一片死寂，隻有他們壓抑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聲。
前行了大約百米，前方出現了岔路。
“左邊通往舊倉庫區，右邊…理論上應該靠近生命之塔的初級能源分配節點。”老傑克憑借著記憶低聲道。
就在這時，莫雨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安靜。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來自右側管道深處的一絲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能量波動——冰冷，精確，帶著一種熟悉的程序感。
是那個“幽靈”！
它似乎…很虛弱？能量信號飄忽不定，仿佛隨時會消散。
“右邊。”莫雨低聲道，她感覺這個“幽靈”此刻的狀態，或許與眼前的危機有關。
隊伍轉向右側管道。又前行了幾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較為開闊的、布滿各種陳舊管道和閥門的節點房間。而在房間中央，一團微弱、不斷明滅的銀色數據光流，正如同受傷的螢火蟲般，盤旋在一個破損的終端接口上方。
正是前哨係統深處的那個“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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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數據流劇烈閃爍了一下，一道極其虛弱、帶著大量雜音的信息碎片，斷斷續續地傳入莫雨或許隻有她能清晰接收）的腦海：
【…入侵…檢測…馬庫斯…單元…叛變…】
【…協同…外部…勢力…淨水商會…】
【…攻擊…核心…防火牆…突破73…】
【…嘗試…阻止…過載協議…被…惡意代碼…反擊…】
【…核心數據庫…部分…被…複製…】
【…生命之塔…控製權…爭奪…】
【…埃茲拉…長老…位置…鎖定…塔基…控製室…被困…】
【…能量…不足…邏輯…核心…受損…】
【…請求…協助…清除…惡意代碼…修複…】
信息雖然破碎，卻清晰地揭示了部分真相！馬庫斯勾結淨水商會，不僅發動武裝叛變，還在係統層麵發動了攻擊！“幽靈”一直在試圖阻止，但遭到了惡意代碼的反擊，自身受損嚴重！埃茲拉長老被困在塔基控製室！
而它，這個前哨視為隱患的“幽靈”，此刻卻在向他們…求救？
莫雨將感知到的信息快速低聲告知了巴頓團長幾人。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錯愕和荒謬。這個神秘的“幽靈”，竟然在保護前哨？
“它可信嗎？”一名護衛隊員懷疑道。
“它提到了惡意代碼…和之前在網絡裡攻擊它的那團能量很像…”莫雨回憶起之前的經曆，“馬庫斯或者淨水商會，可能掌握了某種針對它的武器。”
巴頓團長看著那團搖曳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數據光流，眼神閃爍。最終，他做出了決斷：“告訴我們具體位置和清除惡意代碼的方法！我們去找長老，你…儘量堅持住！”
那“幽靈”的數據流凝聚了一下，將一幅簡略的前哨結構圖和通往塔基控製室的隱蔽路線，以及一段複雜的、針對某種特定惡性程序的清除指令編碼，傳遞給了莫雨。
【…感激不儘…小心…馬庫斯…他…不止…想要…控製權…他…在尋找…‘鑰匙’…的…線索…】
最後一條信息，讓莫雨心中猛地一凜！
馬庫斯，也知道“鑰匙”？！
沒有時間細問，那“幽靈”的數據流再次變得渙散、微弱，最終徹底縮回了那個破損的終端接口，仿佛陷入了沉寂休眠。
歸途的終點，並非安寧的港灣，而是更加混亂、更加危險的戰場。破碎的前哨內部，營救、阻止叛徒、清除病毒、以及應對可能對“鑰匙”碎片的覬覦…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這支潛入小隊，尤其是狀態極差的莫雨肩上。
黑暗的管道中，五人小隊根據“幽靈”提供的路線，朝著生命之塔基座控製室的方向，悄然潛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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