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燭火搖曳,墨岐將一卷泛黃的獸皮清單拍在案上,獸皮紙邊緣還沾著乾涸的酒漬與鐵鏽。“材料都在這兒了,從噬靈隕鐵到幽冥魂沙,少一樣這刀都煉不成。”墨岐打了個酒嗝,眼睛耗子似的在靈材堆裡滴溜溜亂轉,“老夫可是把壓箱底的‘泣血庚金’線索都給你了,十壇寒淵焚夢,少一壇都不行。”
冥夜指尖拂過清單,獸皮上用朱砂繪製的符文微微發燙。主材料噬靈隕鐵旁畫著醒目的骷髏頭,側邊小字標注著“出自九幽血淵深處祭壇。”
而那行“上古凶獸脊骨”下,墨岐用指甲刻了道深痕:“至少得是八階以上妖丹伴生的骸骨,否則鎮不住煞氣。最佳材料當以萬毒沼澤深處,那具上古玄蛇屍骨上的脊骨。
“知道了。”冥夜將獸皮清單卷成細筒收入儲物戒,銀白長發垂落時遮住了眼底的凝重。他瞥向醉眼朦朧的墨岐,“若找到噬靈隕鐵母,是否比隕鐵更適合做主材料?
墨岐猛地酒醒了大半,獨眼瞪得溜圓:“你還想找隕鐵母?那玩意兒所在之地,生機滅絕,靈力不存。當年老夫祖師在極北冰淵見過一次,巴掌大的碎塊就吸乾了整支探險隊的靈力,你小子彆是想拿命去賭?”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蕭震天掀簾而入時,甲胄上的冰棱簌簌掉落:“殿下,那對兄弟已在帳外等候。”
中軍大帳內,暖爐燒得正旺。弟弟縮在獸皮毯裡,蒼白的小臉上泛著劫後餘生的紅暈;哥哥則垂首坐在榻邊,指節因用力攥著衣角而發白。當冥夜問及三陰絕脈散的來曆時,少年猛地一顫,藏在毯下的手緊緊抓住了弟弟的手腕。
“是...…是一群黑袍人。”哥哥的聲音發顫,“他們夜裡闖進來,四處釋放毒煙,見人就殺…...爹讓我們往密道跑,可弟弟不小心吸入了散發的毒氣…...幸好吸入的毒素不多,不然……”
“黑袍人?”冥夜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與蕭震天、陸九淵對視了一眼。他想起這幾次襲擊軍營“幽冥殿”黑袍人的裝束,會不會是同一個勢力所為。
弟弟突然掙開哥哥的手,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冥夜腕間的冰蔓:“他們讓爹爹交出煉器秘典,爹爹不肯,他就用那些伯伯嬸嬸威脅爹爹……”
哥哥猛地捂住弟弟的嘴,卻被冥夜一道靈力輕輕隔開。帳內瞬間安靜得可怕,唯有暖爐裡的木炭爆出劈啪聲響。
陸九淵眼神驟然一縮,“煉器秘典?…難道是…鍛魂穀?……那個存在了萬年的古老的煉器世家?”
冥夜轉頭望向陸九淵,“前輩知道鍛魂穀?”冥夜問道。
陸九淵點了點頭,“大名鼎鼎的鍛魂穀,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古老家族,以煉器為宗旨,從他們家族誕生的靈器不知凡幾。葬神大陸好幾件知名的靈寶,都是出自這個家族。他們從不參與外界任何紛爭,一心隻為了將煉器之術推上最高峰……”
“對,我們是北境“鍛魂穀”的後人。我跟弟弟是鍛魂穀穀主墨陽玄罡之子,我名為墨陽長空,弟弟叫墨陽焚星。”哥哥知道隱藏不了,終於泄了氣,頹然跌坐榻上,“家族世代煉器,我因為天生體質原因無法修煉,可弟弟卻是百年難遇的火係靈脈擁有者,也是家族的希望…...”
看了弟弟一眼繼續道:“可兩年多前,一群黑袍人突然找上門,領頭的人,好像和爹認識。他們和爹在書房密談了很久,後來……”
“後來怎麼樣?”冥月在一旁緊張的問道。
“後來,好像談的不是很愉快,爹就和他們吵了起來。”墨陽長空臉色變得扭曲,雙目布滿血絲卻仿佛沒有了聚焦,陷入了那段痛苦不堪的回憶。喃喃說道:“爹和他們領頭的人,在書房起了爭執後不久,就打了起來。”
墨陽長空渾身不斷的哆嗦著,指甲深深掐入手掌心,一滴滴鮮血從手中不斷滴落。弟弟墨陽焚星在一旁緊緊抓著哥哥的手臂,已經快被嚇哭了。
“再後來……就看到我爹書房躥起一道赤紅色流光升到半空,外麵那群黑袍人看到流光,就……就開始在家族四處殺人,他們見人就殺……到處都是血……”墨陽長空顫抖著說完,聲音中既有著恐懼,又有著無儘壓抑的彌天之恨。“這些畜牲早就提前下了毒,族中長老們動手時才發現,根本無法動用靈力。”
“家族七千多人,在那一夜全部被那些畜牲屠戮一空。爹和家族長老們,為了保住家族最後的血脈傳承不斷,燃燒生命啟動家族“星軌散靈遷躍陣”,將家族四十多個年紀幼小的孩童送入了傳送陣。我一直抱著弟弟才沒有被分散,我們也被送到了東荒天冥王朝附近……”
冥月聽到哥哥的敘述,緊緊抓著冥夜的手臂,眼神中滿是同情與憤怒。
“鍛魂穀……墨陽氏”冥夜思緒急轉,在記憶中搜尋有關鍛魂穀的信息。他記得曾在府邸藏書閣的古籍中見過這個名字。北境最古老的煉器世家,在葬神大陸都是赫赫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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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從貼身衣兜裡掏出一枚焦黑的木牌,牌麵上用鮮血繪製的火焰符文仍在微微跳動。“這是爹爹給我的。”墨陽焚星走到冥夜身邊,仰著頭望著冥夜,將手中木牌按在冥夜掌心。
“爹爹說,他將“玄天鍛神錄”封印在了我識海深處,這枚焚星令是解開封印的鑰匙。以此焚星令,在我自願的前提下就能夠共享我識海的“玄天鍛神錄”。如果是遭到逼迫,並非甘願的情形下。這枚焚星令就會化作焚神烈焰,將我識海焚燒成虛無,所以這枚令牌叫做“焚星令”。”
爹爹還說,如果遇到能信任的人,就把焚星令交給他...…他就會保護哥哥和我。大哥哥,你會保護我們的對嗎?”
幼小的墨陽焚星稚嫩的聲音很是軟糯,眼神中帶著渴望,期盼,還有那一絲忐忑。
冥夜握住木牌的瞬間,一股灼熱的靈力猛地竄入手臂!他強行壓下血焰因異物進入冥夜身體而散發的暴虐吞噬之力。運玄冥鎮獄勁將這股火勁壓製,卻見木牌上的血紋突然亮起,化作一道火蛇鑽入眉心。
“殿下小心。”蕭震天和陸九淵幾乎同時怒喝出聲,陸九淵更是直接施展靈力將兩兄弟鎖困其中。“阿夜,你沒事吧?”冥月焦急的聲音也在這時響起。
“我沒事……這確實是一道可以打開封印一絲縫隙的法訣,其中有著連接封印的神秘符紋。能夠與被封印在墨陽焚星體內的秘典產生共鳴。隻要我想,隨時都可以學習秘典上的內容,這應該就是墨陽焚星所說的鑰匙。”
“這是...血祭傳承!”陸九淵失聲驚呼,“墨陽氏用血脈封印秘典,唯有火係靈脈的直係家族血裔才能開啟封印,一但遭受外力,封印會直接自毀…連帶擁有血脈傳承的承載之人,都會在這自毀下魂飛魄散……!”
墨陽長空看著冥夜眉心閃爍的火光,突然跪伏在地:“求殿下收下秘典!我弟弟雖被救回,但三陰絕脈散傷了本源,若沒有頂級至陽丹藥之力的溫養,恐怕這一生都再難恢複修煉天賦...…而以我與弟弟如今的狀況,這一輩也不可能奢望得到頂級至陽丹藥……”
墨陽長空聲音低沉,帶著泣血般的懇求,“殿下您放心,我們墨陽氏的煉器術,或許能在您煉製那把刀時,能夠為您提供一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