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蓋沿摩擦著棺身發出刺耳的尖嘯,宛如萬千冤魂同時撕裂喉嚨。那股死亡氣息不再是彌漫,而是化作實質的黑紫色毒霧轟然炸開,霧中隱約可見一具覆蓋著腐朽壽衣的軀體。
它本該是一具枯骨,卻偏偏附著著層疊翻卷的暗紫色腐肉,指骨間牽拉著蛛網狀的血絲,每一寸肌理都在滲出粘稠的屍油。最駭人的是它顱骨上嵌著的兩枚幽綠鬼火,眼眶空洞裡翻湧著濃痰般的漿液,隨著石棺開啟的刹那,那具軀體竟以違背生理規律的角度折疊坐起,胸腔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這是我用三千生魂祭煉的“血煞屍王”,碎星境巔峰體修的軀殼,通幽境的死氣!”夜梟癲狂的笑聲混著屍臭傳來,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在祭壇符文上,“嘗嘗這葬神大陸最完美的亡靈造物吧!”
血煞屍王喉間爆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腐肉覆蓋的心臟位置突然裂開血口,噴出一道碗口粗的屍毒噴泉。那毒霧觸碰到空氣便凝結成無數細小的骨釘,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射向冥夜。冥夜瞳孔驟縮,雷隕刀瞬間舞成銀盤,刀幕上的滅魂紋爆發出刺目紫電,將骨釘儘數震碎成齏粉,但逸散的毒粉仍讓他手臂皮膚泛起詭異的青黑,細密的血珠從毛孔滲出,剛接觸空氣就化為紫黑色結晶。
“噗嗤!”
屍王驟然出現在冥夜側後方,覆蓋著腐肉的巨爪撕裂空氣。冥夜險之又險地旋身避開,肩胛骨卻被爪尖擦過,衣物瞬間化為飛灰,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中滲出黑色毒液,毒汁順著肌肉紋理迅速蔓延,將半邊肩膀染成青紫色。
他強忍劇痛斜斬其手腕,卻隻切開層疊的腐肉,露出下麵閃爍著幽光的白骨。那白骨上竟刻滿了續命符文,傷口處立刻湧出黑色血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血沫濺在雷隕刀刀身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法寶級的刀身竟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更恐怖的是,屍王另一隻手猛地插入地麵,整個祭壇瞬間爬滿蛛網般的黑色裂紋,無數骨矛從冥夜腳下暴突而出。最前端的骨矛差點刺穿他的左小腿,冰冷的骨尖在冥夜小腿皮肉上,劃出一道深到見骨的血槽,帶出一串血花。冥夜悶哼一聲,體內寒冰之力如火山噴發,雙腳接觸的地麵瞬間凝結出蔓延的冰紋,將骨矛凍結碎裂,但冰紋剛觸及屍王腳掌就被其散發出的死氣腐蝕,化作騰騰黑霧。
屍王已欺近身前,腐肉翻卷的大口猛地咬向他脖頸,口中噴出的屍毒形成黑色漩渦。冥夜屈臂格擋,雷隕刀橫在胸前,隻聽“當”的一聲巨響,刀身竟被啃出數道淺淺的牙痕,屍王口中的腐液順著刀身流下,將刀柄腐蝕得滋滋冒煙,木屑混著毒液滴落在地,竟燒穿了數層岩石。冥夜隻覺一股陰寒之力順著刀身侵入經脈,四肢百骸如墜冰窟,心臟都仿佛慢了半拍。
“血焰!”
冥夜再也顧不上隱藏血焰之力,猛地催動猩紅血脈,丹田處血珠也爆發出灼熱光芒,一道猩紅火流順著手臂湧入雷隕刀。刀身瞬間燃起熊熊血焰,再次斬向屍王時,刀鋒所過之處,腐肉發出烤焦般的爆響,黑色血沫蒸騰成虛無。但屍王的軀體異常堅韌,即便被血焰灼燒,仍揮舞著巨爪狂攻不止,每一次碰撞都讓冥夜手臂發麻,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刀身流下,與血焰交融,竟讓火焰變得更加狂暴。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血焰在吞噬屍毒的同時,也被那通幽境的死氣壓製,仿佛有無數根冰針在經脈中遊走,每一次運轉功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左臂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露出下麵泛著紫光的肌肉,毒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心臟蔓延。
“不可能!這火焰怎麼可能克製血煞屍王!”夜梟驚怒交加,骨笛再次吹響,這次的音波化作無數黑色鎖鏈,纏繞向冥夜四肢。鎖鏈觸及皮膚的瞬間,便傳來刺骨的寒冷,仿佛要將他的血液凍結。冥夜側身避開,卻不料屍王突然自爆胸前腐肉,露出核心處的血色符文石,那符文石爆發出刺目紅光,竟形成一道血色屏障將他困住。
屏障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冥夜的動作變得遲緩,雷隕刀上的血焰也黯淡了幾分。夜梟抓住機會,數道音波利刃穿透血障,直取冥夜麵門。音波未至,他的耳膜已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千鈞一發之際,冥夜強忍手臂被屍毒侵蝕的劇痛,雷隕刀猛地拄地,另一隻手結印拍向地麵:“冰爆!”
腳下冰層轟然炸裂,無數冰刺衝天而起,不僅撕碎了血色屏障,更將屍王的下半身炸成碎塊。但屍王的上半身仍憑借著符文石的力量懸浮在空中,腐肉翻卷著重新凝聚,發出令人作嘔的“嗤嗤”聲。冥夜借力躍起,血焰刀芒如流星般斬向屍王核心符文石:“滅魂·焚骨!”
刀芒裹挾著血焰與寒冰雙重力量,精準劈中符文石。“哢嚓”一聲,符文石寸寸碎裂,屍王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哀嚎,整個軀體在血焰中迅速化為飛灰,唯有那兩枚幽綠鬼火在空中爆成兩團毒霧。毒霧撲麵而來,冥夜不及躲避,隻能運轉全身力量在麵前形成一道能量屏障,但毒霧還是透過屏障縫隙侵入體內,讓他一陣劇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竟帶著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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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你了。”冥夜轉身,眼中血焰未消,雷隕刀上的血芒滴落在地,將岩石燙出滋滋作響的坑洞。他的腳步有些虛浮,每走一步都牽扯到小腿的傷口,鮮血順著褲腿流下,在地麵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腳印。
夜梟臉上的瘋狂早已化為恐懼,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的精血卻不是遁逃,而是注入祭壇中央的殘碑。殘碑瞬間爆發出幽暗光芒,無數鬼影從碑中湧出,組成一道鬼牆擋在身前。鬼影們發出淒厲的尖叫,每一張麵孔都扭曲變形,充滿了怨恨與痛苦。但冥夜此刻的氣勢如同殺神,血焰血脈與淬體十二層的寒冰之力在體內轟然碰撞,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冰火交織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
“破!”
雷隕刀劃出半輪血色殘月,刀芒斬在鬼牆上的刹那,所有鬼影發出尖嘯消散,化作點點幽光融入空氣中。但刀芒也消耗了冥夜大量體力,他忍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流下,滴落在地麵的血泊中。
夜梟驚恐地後退,試圖再次催動符文,卻見冥夜已如影隨形般出現在他麵前,刀鋒抵住他的咽喉。冥夜的眼神冰冷而疲憊,瞳孔深處卻燃燒著不滅的火焰,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傷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你……”夜梟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血影閣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囉嗦。”冥夜手腕翻轉,雷隕刀帶著血焰劃過。夜梟的頭顱衝天而起,脖頸斷口處的血液尚未噴出,就被刀身的血焰蒸發成虛無。他的身體保持著驚駭的姿勢,緩緩倒地,眉心處殘留著一道被寒冰凍結的血痕。那是冥夜刻意留下的,用以標記他最終的結局。
山穀中隻剩下冥夜粗重的喘息聲,他低頭看向自己布滿毒瘡和刀傷的手臂,血焰正在經脈中瘋狂灼燒,將最後一絲屍毒吞噬殆儘,但也灼燒著他的經脈,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這場慘烈的戰鬥後達到了某種臨界點,仿佛下一刻就會衝破桎梏,但同時也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仿佛經脈隨時會爆裂開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霧靄中突然傳來破空之聲,數道強橫的氣息正急速靠近。冥夜猛地握緊雷隕刀,抬頭望向霧氣深處,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冷冽。看來,鬼哭嶺的這場殺戮,終究還是引來了不該來的人。
鬼哭嶺的濃霧如翻滾的墨浪,將月光撕扯得支離破碎。冥夜單膝跪在布滿青苔的岩石上,雷隕刀深深插入地麵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夜梟的屍首橫陳在五步開外,胸口被他以刀氣轟出的窟窿仍在冒著青煙,可那具殘破軀體最後的嘶吼卻仍在耳畔回蕩:“血影閣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冥夜撐著重傷的身軀,每一個動作都似牽動全身傷口,他費力地掰開夜梟僵硬的手指,摘下那枚泛著幽光的空間戒指。神識如利劍般探入,瞬間擊碎戒指內殘留的神識禁製,一卷泛黃的秘冊從中飄出。指腹觸碰到秘冊的瞬間,一股陰冷氣息順著指尖竄入經脈。
他強忍著不適翻開第一頁,隻見泛黃的紙頁上,用朱砂繪著東荒地圖,淩霄宗、青雲書院等勢力圖標旁,赫然畫著滴血的骷髏。秘冊的字裡行間滲透著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每一個字都是用鮮血寫成,觸碰到的指尖隱隱作痛。
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衣袂破空聲,是蘇影在暗處觀察。他抬手抹去唇邊血跡,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回去告訴任務堂,夜梟已死,但我身受重傷,需在此處調息三日。”黑影自濃霧中浮現,蘇影黑紗下的目光帶著探究,最終隻是將一卷染血的任務文書拋在地上:“三日後我會帶人來接應。若你敢私藏......”尾音消散在呼嘯的山風中,她的身影已化作鬼魅消失在夜色裡。
確認四周再無氣息,冥夜的指尖突然滲出一滴猩紅精血。血珠懸浮半空勾勒出神秘的符紋,瞬間分裂成七道血色流光沒入地底。片刻後,七道黑影自不同方向聚攏,月光照亮他們平靜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