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漓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雙手依舊保持著遞劍的姿勢,眼眶卻漸漸泛紅。
自她被擒以來,見過的都是貪婪與惡意,從未有人像冥夜這般,明明手握她的生死,卻不僅為她療傷,還贈她如此貴重的靈器。
那股積壓在心底許久的委屈與不安,在這一刻終於衝破防線,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雪白的劍鞘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冥夜回到主屋,反手關上房門,將院外的動靜隔絕在外。
他沒有休息,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十枚極品靈石,在寒玉床周圍擺成一個圓形的聚靈陣。
靈石亮起的瞬間,濃鬱的靈氣便在屋內彙聚,形成一道白色的靈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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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運轉玄冥鎮獄勁。極寒的靈力從他體內湧出,順著經脈湧入靈石,將其中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吸扯出來。
那些靈氣剛進入他的經脈,便被丹田處的血焰淬煉,九成的雜質被燒成灰燼,隻剩下最精純的一成,用來填充他那如同饕獸般填不滿的丹田。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內的靈氣越來越濃鬱,床榻周圍的極品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成灰白色的廢石。
兩個時辰後,最後一枚靈石也化作廢石,冥夜體內的靈力卻隻增長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他無奈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六階碎星境的修為,竟需要如此多的靈石來支撐,恐怕整個葬神大陸,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般“耗資源”的修士。
就在他準備取出更多靈石時,神識突然感知到一道溫和的靈力波動,正悄然穿過院外的“三絕困龍陣”。
那波動沒有半分惡意,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親和力,像是在傳遞友善的信號。冥夜心中一動,是葉箐媚。
他起身推開房門,夜色已深,院外的街道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隻有幾盞靈紋燈在遠處的屋簷下泛著暖黃的光。
冥夜走到院門前,指尖掐訣,灰色的薄霧裂開一道縫隙,剛好能容一人通過。
院門打開的瞬間,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映入眼簾。
葉箐媚穿著一身能隱匿氣息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她的整個臉頰,隻露出一雙泛著星軌的鳳眸。
她見冥夜開門,立刻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卻不失分寸:
“小女子見過公子,不知公子傳訊,喚小女子來此是為何事?”
冥夜側身讓她進來,關上院門後,又抬手將“三絕困龍陣”複原。
“先進來坐吧。”他指了指院中的石桌,轉身去屋內取靈茶。
葉箐媚跟著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西側耳房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能感知到,那裡有一道精純的冰係靈力波動,而且氣息穩定。想來,是公子昨夜拍下的那名雪女。
很快,冥夜提著一個青瓷茶壺走了出來。他將茶壺放在石桌上,倒出兩杯泛著綠光的靈茶,茶香嫋嫋,與院中的竹香交織在一起。
“以葉姑娘之能,何不卜算一下,在下找姑娘來此所為何事?”冥夜端起茶杯,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葉箐媚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公子莫要取笑小女子了。上次因卜算牽扯到公子,小女子差點丟了性命,如今哪裡還敢卜算公子的天機?”
她至今還記憶猶新,十多年前為了探查弟弟葉峰的情況,強行卜算冥夜的身份時,看到的那片無儘血海與漫天血焰。
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差點將她的神魂碾碎,若不是她及時切斷聯係,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自那以後,她便再也不敢輕易觸碰與冥夜相關的天機。
冥夜聽到這話,忍不住哈哈一笑,茶水在杯中晃出一圈圈漣漪。
“看來是我唐突了。”他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今日找姑娘前來,是想邀請姑娘加入我血影閣。”
“血影閣?”葉箐媚的瞳孔驟然收縮,兜帽下的臉色瞬間變了。
東荒血影分閣,那是曾經令東荒各大勢力都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其閣主“千麵羅刹”殷紅妝,更是凶名赫赫。
數百年前不知為何突然銷聲匿跡,卻又在二十幾年前又突然重現世間。
前幾年,東荒各大勢力數萬人聯手,遠赴歸墟迷障,誓要剿滅血影閣。
那一戰之後,各方聯盟勢力,數萬人幾乎死傷殆儘。僅剩下寥寥數十人存活下來,回來之人,全都隻字不提血影閣之事。
她定了定神,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公子是血影閣之人?那……那小峰他……”
她最擔心的,便是葉峰是否也加入了血影閣,若是卷入勢力紛爭,以葉峰的性格,恐怕會惹上不少麻煩。
“葉姑娘放心,今夜傳訊姑娘來此,與葉峰無關。”冥夜打斷她的話,語氣坦誠。
“我想邀請姑娘加入血影閣,純粹是因為我欣賞姑娘的卜算能力與手段,並無任何其他因素摻雜。”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葉箐媚的臉上,繼續說道:
“我聽聞,天機一脈分為順、逆兩個分支。如今的天機閣,信奉的是順應天命,凡事皆按天機行事。”
“而葉姑娘,應該就是那已經消失數萬年的逆命一脈傳人吧?”
“逆命一脈”四個字入耳,葉箐媚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黑袍的衣角。
逆命一脈早在數萬年前便已銷聲匿跡,除了那些傳承萬年的老牌勢力,極少有人知道這一脈的存在。
冥夜竟能一口道破她的身份,他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葉箐媚表麵依舊平靜,眼底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她定了定神,抬眸看向冥夜,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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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為何選中的是小女子?雲州城不乏有能之士,比小女子厲害的修士也不在少數。”
“因為姑娘的能力,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有價值。”冥夜放下茶杯,語氣認真。
“以姑娘的卜算之能,若是一直蝸居在角鬥場,靠著控製血蠍長老隱藏自己,實在是可惜了這身本事。”
“血影閣能給你一個施展才華的平台,讓你不必再躲躲藏藏。”
葉箐媚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小女子隻想安安靜靜地守著小峰,將他護養成人,並不想卷入任何勢力的紛爭。公子的好意,小女子隻能拒絕。”
冥夜沒有反駁,隻是抬起頭,凝望著被夜色遮蔽的天幕。
天空中,幾顆星鬥泛著柔和的冷光,像是鑲嵌在黑絲絨上的碎鑽。
“葉姑娘,你說,修煉的目的是什麼?”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悠遠。
“什麼?”葉箐媚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冥夜沒有看她,繼續說道:“有人修煉,是為了獲取強大的力量,報仇雪恨,快意恩仇。”
“有人修煉,是為了俯瞰世間,享受對彆人生死予取予奪的權利;有人修煉,是為了家族,讓宗族得以長久延續。”
“有人修煉,是為了守護親人,哪怕戰死沙場也無怨無悔;有人修煉,是為了攀上巔峰,看一看修煉儘頭的彆樣風景。”
“還有人修煉,是為了超脫生死輪回,證道長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讓葉箐媚的呼吸漸漸放緩。
她看著冥夜的側臉,突然發現,這個現在以一副中年商人模樣與他相見之人,眼底藏著的滄桑,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沉。
這時,西側耳房的門輕輕響了一聲,冰漓抱著那柄雪白的長劍走了出來。
她本是聽到院中的對話,心中好奇,便悄悄打開房門,卻沒想到會聽到冥夜這番話。
此刻,她正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冥夜的背影,眼底滿是疑惑。
這個男人,時而冷漠,時而溫和,時而又像此刻這般,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冥夜察覺到了冰漓的目光,卻沒有回頭,隻是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重新落在葉箐媚身上。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反問:
“逆命一脈,從來都不是甘願安居一隅之人。逆命一脈的先輩,曆來信奉人定勝天,天若不公,便逆天改命,這才是逆命一脈!”
“葉姑娘作為如今逆命一脈唯一的傳承者,真的甘願在這小小的角鬥場,隱姓埋名一生,讓這一脈的傳承徹底斷絕嗎?”
葉箐媚的身體猛地一震,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冥夜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逆命一脈的傳承延續,正是她心中最大的軟肋。
她看著冥夜那雙深邃的眼眸,突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所求的“安穩”,或許真的是一種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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