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閣的晨霧還未散儘,陣法防護罩上的淡灰色光暈便被一陣極寒氣息攪動。
冥夜盤膝坐在靈池邊,周身縈繞的冰晶隨著靈力運轉不斷凝結又消散,指尖滴落的極寒靈力落在青石板上,瞬間便凍出細密的冰紋。
三日時光,在他沉浸修煉中悄然流逝。身前堆積的極品靈石已所剩無幾。
近千枚閃爍著濃鬱靈氣的靈石如今隻剩滿地灰白色粉末,風一吹便簌簌揚起。
他緩緩收功,丹田內的極寒之力確實增長了一絲,可這點增幅落在浩瀚的丹田中,竟如同一滴水滴入江河,連泛起的漣漪都微不可察。
“還是太慢了。”冥夜抬手拂去衣袍上的靈石粉末,目光掃過身前的靈池和院中的靈藥田。
若非他在修煉前特意布下了一道防護陣法,將靈藥田與靈池徹底隔絕。那片長勢喜人的靈草,恐怕早已被極寒之力凍成了碎末。
靈池裡的七彩靈魚也難逃冰封之禍。此刻防護陣內依舊暖意融融,靈草葉片上的露珠折射著晨光,靈魚在水中遊動的身影清晰可見,這才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起身站在院牆邊,冥夜的目光穿透陣法屏障,望向城南的方向。
按葉峰此前所說,周硯帶著十名血傀前往北境冰原采購虛痕晶與寒淵水珀,七日之內便能返回雲州城。
可如今七日之期已過,彆說周硯的身影,連一絲訊息都未曾傳來。
他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碧色玉笛。
周硯的性子他最清楚,心思細膩且做事穩妥,此次不過是去北境采購藥材,按說絕不該出意外。
更何況周硯與葉峰煉化他的精血後,早已突破至焰紋境巔峰。戰力堪比十數名七階通幽境巔峰。
十名血傀也都有著七階戰力,就算遇上八階破虛境一層的修士,他們也能全身而退,怎麼會連消息都傳不回來?
“再等兩日。”冥夜輕聲呢喃,若兩日之後周硯仍未歸,他便隻能親自去北境一趟。
一來要確認周硯一行人的安危,二來若虛寂藏元丹的藥材還未湊齊,他也得另想辦法,總不能讓煉製丹藥的事一直擱置下去。
收起思緒,冥夜抬手撤去院內的陣法,緩步走出青梧閣。
剛轉過回廊,便聽到前方落葉軒大堂傳來隱約的喧鬨聲,他加快腳步,推開大堂木門時,一股菜肴香味混雜著靈酒香氣便撲麵而來。
此刻的大堂內幾乎座無虛席,近百名修士或圍坐飲酒,或低聲交談。
每張桌上都擺著靈茶與菜肴,氣氛熱鬨卻不嘈雜。
落葉軒的規矩特殊,唯有身負奇門異能者才能入住。
無論是精通琴棋書畫、星相醫卜,還是丹陣符器,亦或是擁有尋常修士沒有的奇能,都能在此落腳。
是以大堂內的修士雖多,卻個個氣質不凡。有人手持著羅盤,指尖不斷掐算,為同座之人星象占卜。
有人麵前擺著半塊殘缺的陣盤,正與同伴低聲討論陣紋修複之法。還有人拿著一株乾枯的靈藥,與對麵藥師分析著年份與藥性。
冥夜目光掃過全場,沒看到溫玉嬈與靈瑤的身影,便隨意選了個角落的空座坐下。
剛坐穩,一名身著月白裙的侍女便快步走來,躬身問道:“公子,可有什麼需要?”
“備一桌清淡些的菜肴,再沏一壺靈茶。”
冥夜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枚上品靈石遞過去。
三枚上品靈石,可遠超一桌飯菜的價值。侍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忙雙手接過,躬身應道:
“公子稍候,片刻便好。”
侍女離開後,冥夜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熱茶,指尖凝起一縷極寒靈力,滾燙的茶水瞬間凝結成冰霜。
隨著冥夜抽回靈力,茶水上的霜花也隨之消失。但茶水的溫度,已經變得冰涼。
冥夜一邊小口啜飲,一邊側耳傾聽周圍修士的交談。
鄰桌兩名修士正討論著北境的情況,其中一人低聲道:
“聽說紅葉樓的人,在北境冰原現身。而且一到,便斬殺了數十隻堪比八階破虛境戰力的魔物。”
“你那消息都過時了。”另一人嗤笑一聲。
“昨日辰息樓傳出消息,紅葉樓九公子單人獨劍深入深淵,連斬了三頭九階戰力的魔物。”
“不錯,據說九公子斬殺三頭魔物,隻用了三劍。”
“那可是堪比九階渡劫境戰力的魔物啊!”旁邊又一人附和道。
冥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紅葉樓,九公子?”冥夜在心中嘀咕了一聲。
他正想再聽些細節,那兩名修士卻話題一轉,開始討論起近日雲州城法器街新出的一枚七階陣盤,他也隻能暫時按下疑慮,繼續耐心等待。
約莫半個時辰,兩名侍者捧著食盒快步走來。
食盒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香氣便彌漫開來:
一盤泛著金光的金焰獸烤肉,肉質鮮嫩多汁,表麵還裹著一層金黃油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