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縣試之後,還有一道‘複核’的關隘,你可知道?”
陳望夫子神情一凜。
“自然知曉。複核考卷,謄抄歸檔,勘驗無誤後,方能上報府學,發放童生文書。此乃慣例。”
“慣例,往往就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王丞哲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本官初來乍到,縣衙裡的人事,還沒能完全理順。有些位置上的人,是前任縣令留下的,盤根錯節。”
他沒有說得太透,但陳望夫子已經全明白了。
李家在青陽縣經營數代,其勢力早已滲透到了縣衙的每一個角落。
一場公開的考試,他們或許不敢做得太明顯。
但在這最後一步,無人關注的複核歸檔環節,想要在墨卷上做些手腳,或是挑出些所謂的“瑕疵”,簡直易如反掌。
到那時,隻需一份“考卷存疑,暫緩錄名”的文書上報府學,就能將林凡的功名,硬生生拖上一年半載。
對於一個讀書人而言,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本官會親自盯著複核的流程。”王丞哲轉過身,表情嚴肅,“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些事,本官不便直接出麵。”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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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景。
“此人,是縣衙的典吏,專門負責文書檔案。他的遠房表姐,嫁的是李家旁支的一個管事。”
王丞哲將那張紙推到陳望夫子麵前。
“夫子,你是林凡的老師,有些話,由你去跟他說,最合適。讓他務必小心,這一次,對手不在明處。”
陳望夫子看著紙上那兩個墨字,隻覺得重逾千斤。
他收起紙條,站起身,對著王丞哲深深一揖。
“多謝大人提點。”
“你我,都是為了青陽。”王丞哲扶住了他,“也是為了,不讓那樣的天才,折於宵小之手。”
從縣衙出來,夜風微涼。
陳望夫子沒有直接回縣學,而是繞到了城西。
工地上早已收工,但營地裡依舊燈火點點。巡邏的甲長,熬粥的婦人,還有那些在篝火旁低聲說笑的漢子。
那首《青陽民望》帶來的力量,似乎還未完全消散,讓這片曾經的絕望之地,充滿了活下去的生機。
陳望夫子站了許久,才轉身,朝著縣學的方向走去。
林凡的房間裡,還亮著燈。
他沒有在看書,而是在一方硯台裡,細細地研著墨。
那塊墨,還是他入學時,陳望夫子送給他的。
“老師。”
看到陳望夫子推門進來,林凡連忙起身。
陳望夫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他走到書桌前,看著那方硯台中,被研磨得烏黑發亮的墨汁。
“今日之後,青陽縣內,你的聲望,已無人能及。”陳望夫子緩緩開口。
林凡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但水滿則溢,月盈則虧。李家,就像是躲在暗處的毒蛇,在你最風光的時候,他們或許就會亮出最致命的毒牙。”
陳望夫子從袖中,取出了那張寫著“吳景”二字的紙條,放在了桌上。
“王大人說,縣試複核,此人主事。”
林凡的視線落在紙條上,瞳孔微微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關節。
今日的勝利,換來的不是安寧,而是一個更加陰險的戰場。
考場之上,比的是才學。
而這考場之外,比的卻是人心與手段。
陳望夫子看著他,聲音沉重。
“林凡,為師知道你聰慧。但這一次,你的對手,是整個科舉的規矩。他會用你最尊崇的規矩,來給你編織一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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