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神,不再局限於紫府文宮之內,而是順著那股疲憊感,彌散開來。
他“感覺”到了身下椅子的木紋,感覺到了桌上茶杯的冰涼,感覺到了窗外夜風拂過屋簷的軌跡,感覺到了泥土下蚯蚓翻身的蠕動。
萬事萬物,都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存在著。
水,自高向低流,不曾思考為何要流淌。
草,自下向上長,不曾計較能長多高。
它們隻是順應著自身的“本性”,順應著天地的“道理”。
這,才是真正的“自然”。
而自己的“公道”,又何嘗不是一種“理”?
它不該是被自己鍛造成兵刃,拿去砍殺的工具。
它本就是天地間最樸素,最根本的道理之一。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這不需要去證明,不需要去強迫。
它就在那裡。
自己要做的,不是去“燃燒”它,而是去“順應”它。
轟!
當這個念頭徹底通達的瞬間,林凡的紫府文宮,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道刺眼的裂痕,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從中……生出了一點新綠。
一株幼嫩的,仿佛一觸即碎的青翠嫩芽,從那“公道”基石的裂縫中,頑強地鑽了出來。
沒有金光萬丈,沒有浩然之氣噴薄。
隻有這一點象征著無限生機的綠意。
一股溫潤,平和,卻又源源不絕的氣息,從那嫩芽之上散發出來,緩緩滋養著整個枯寂的文宮。
那黯淡的基石,顏色似乎變得更深沉了。
那模糊的心神之鏡,也重新變得清澈通透。
林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世界,在他的眼中,變得不一樣了。
一旁的周正,看著林凡從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到逐漸恢複血色,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眼中的林凡,依舊是那個林凡。
可感覺上,卻仿佛與這間屋子,與外麵的夜色,與整個天地都融為了一體。
自然,而又和諧。
林凡沒有理會周正的震驚。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壺。
之前連拿都拿不穩的手,此刻卻穩如磐石。
他為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流從壺嘴傾瀉而出,落入杯中,沒有濺起一滴水花,仿佛那水流本就該如此。
他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冰涼的清水滑入喉嚨,滋潤著乾涸的身體,也洗滌著疲憊的心神。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青州水利圖考》的拓本上。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簡單的線條與標注。
他看到了一條條河流的“勢”,看到了水流的“性”,看到了堤壩與河道之間相生相克的“理”。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那張拓本上,輕輕劃過其中一條標注為“無名支流”的墨線。
就在他的指尖觸及紙麵的瞬間,那條死物般的墨線,竟仿佛活了過來。
墨跡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深邃了些許,如同真正的水流,在紙上緩緩地,無聲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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