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板著臉的陸淵,此刻的臉色卻有些難看。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胡鬨!
聖人學堂,豈能公然談論糞肥這等汙穢之物?斯文何在!
他正要出聲嗬斥,卻被鄭玄經一個眼神製止了。
鄭玄經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靜靜地聽著。
林凡繼續說道:“弄明白土地的‘脾氣’,知道它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講的‘格物’。”
“‘格物’,就是把一個東西,格開來,看清楚它裡麵的道理。”
他放下陶碗,又問孩子們:“我們知道了這個道理,然後呢?”
一個膽子大的女孩站了起來,怯生生地說:“然後……然後我們就要把這個道理,告訴村裡的其他人,讓大家都用黑土種地,這樣就能打更多糧食了。”
“說得好!”
林凡大聲稱讚,他走到女孩麵前,摸了摸她的頭。
“可是,光用嘴巴說,人是會忘記的。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這個道理,永遠地傳下去,傳給我們的兒子,我們的孫子?”
孩子們又一次沉默了。
林凡拿起木炭,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知”字。
“我們用文字,把這個道理記下來。”
“我們寫:‘沃土方能生嘉禾’。這句話,就成了知識。把知識傳授給彆人,就成了學問。這個過程,就叫‘致知’。”
“格物,致知。”林凡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有力,“這便是聖人教給我們,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大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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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在那些之乎者也的空洞文章裡,它就在我們身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種子裡。”
這番話,不僅是說給孩子們聽的。
更是說給後排那三位大人聽的。
王丞哲聽得是心潮澎湃,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了“格物致知”這四個字的真正分量。
陸淵的臉色,由黑轉青,嘴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林凡的這套說辭,環環相扣,從實踐到理論,再回歸聖人教誨,竟是讓他找不到一絲一毫可以辯駁的漏洞。
他將聖人的學問,拉下了神壇,踩進了泥土裡。
可偏偏,這泥土裡長出來的道理,又是如此的堅實,如此的……有用。
“荒謬!”
陸淵終於還是沒忍住,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冰冷。
“林凡!你這是在曲解聖意,褻瀆學問!”
“聖人教我們格物致知,是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為探求天理,明晰道心!豈是為了區區幾鬥糧食,幾車糞肥?”
“你將聖人之學,等同於農夫之術,這是對天下讀書人最大的侮辱!”
他聲色俱厲,一股屬於官員的威壓,讓前排的孩子們都嚇得縮起了脖子。
學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凡沒有去看暴怒的陸淵,他的視線,落在了那位從始至終都沉默著的老者身上。
鄭玄經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邁開步子,走到了講台前。
他拿起那碗沙土,又拿起那碗黑土,仔細地看了看。
然後,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著林凡,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老夫隻想知道。”
“倘若有一日,天下大旱,顆粒無收。百姓易子而食,流離失所。”
“到那時,是陸主事口中的‘天理道心’能讓人活命,還是你這碗能長出糧食的黑土,能讓人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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