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林宴的餘溫,在京城中尚有流傳。
然而,對於林凡而言,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三日後的傍晚,他獨自一人,在趙高的引領下,步入了幽深的禦書房。
禦書房內,檀香清冽,燭火搖曳。
乾元帝端坐於龍案之後。
他身著常服,少了金殿上的華貴威嚴。
卻多了一份沉凝與深邃。
目光如炬,落在林凡身上。
那並非瓊林宴上帶有嘉許的眼神。
此刻,那雙眼眸銳利,仿佛要將林凡洞穿。
林凡躬身行禮。
“臣林凡,拜見陛下。”
“坐吧。”
乾元帝抬手示意。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磁性。
林凡依言落座。
他沒有絲毫的緊張。
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禦書房內,一時無聲。
隻有燭火輕微的爆裂聲。
乾元帝沒有急於開口。
他隻是打量著林凡。
這位年輕的狀元郎。
從寒門走出。
卻以驚世之才,引動龍氣。
以百年策論,震動朝野。
他究竟是天賜的救星?
還是另一把難以掌控的利刃?
良久。
乾元帝才緩緩開口。
“林愛卿。”
“你所呈策論,朕已研讀數遍。”
“其中所提均田、改稅、察舉、商貿之策。”
“皆為大乾之百年大計。”
“但這些方略,無一不觸及世家之根本。”
“你可知,世家在大乾盤踞千年,根深蒂固?”
“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強行推行,恐非易事。”
乾元帝的語氣,平靜中帶著試探。
林凡聞言,不急不躁。
他拱手回答。
“回稟陛下。”
“臣深知世家之強大。”
“亦知改革之艱難。”
“然,大乾積弊已深,已至不得不變之境。”
“若因懼怕阻力,而止步不前。”
“百年之後,大乾恐將國力衰弱,民不聊生。”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世家雖強,但其所依仗者,無非土地、財富與人才。”
“臣之策論,正是要從這三點著手。”
“限製豪強占地,分無主荒地予貧苦百姓。”
“此為動其根本。”
“改稅製,商稅與田稅並重。”
“此為斷其財源。”
“打破世家對教育的壟斷,讓寒門子弟亦有讀書入仕的機會。”
“此為爭其人才。”
“三策並舉,方能釜底抽薪。”
乾元帝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
林凡並未回避問題。
反而將自己的方略,再次清晰闡述。
這需要極大的膽識。
“你倒是坦誠。”
乾元帝輕哼一聲。
“但若世家激烈反撲,甚至不惜魚死網破。”
“朝堂動蕩,地方不安,邊疆虎視眈眈。”
“屆時,大乾將置於何地?”
他將問題拋出。
更深層次的考驗,隨之而來。
林凡沉思片刻。
“回稟陛下。”
“世家之反撲,乃意料之中。”
“然,臣以為,世家所懼者,並非陛下之雷霆手段。”
“而是失去對天下的掌控。”
“他們畏懼的,是民心所向,是天下歸心。”
林凡的目光,清澈而堅定。
“故而,改革之初,當以雷霆之勢,震懾宵小。”
“以民生為本,爭取民心。”
“陛下乃天下之主,大乾之柱石。”
“隻要陛下聖意堅定,臣等戮力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