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脈?!”
林凡的心神,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兩個字,帶著一種超乎世俗權柄的神秘與沉重,瞬間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一直以為,所謂的朝代更迭,不過是王侯將相的權謀遊戲,是階級矛盾的必然爆發。
可乾元帝口中的“龍脈”,分明指向了另一個更深、更玄妙的層麵。
“看來你這顆‘法理之心’,能洞察氣運,卻還看不透這國運的根本。”
乾元帝的眼神變得無比幽深,像是承載著數百年的秘密。
他沒有讓林凡繼續猜測,而是轉身走回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伸手指著大乾版圖的中心,那片山河彙聚之地。
“世人皆以為,朕的江山,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這話隻對了一半。”
“開國之初,天下分崩,群雄並起。太祖雖勇,卻非天命唯一的選擇。當時,有數位梟雄的氣運,都不在太祖之下。”
乾元帝的聲音低沉下來,仿佛在訴說一段被塵封的禁忌曆史。
“為了定鼎天下,聚攏人心,太祖皇帝與當時支持他的八大開國門閥,行了一樁驚天動地之事。”
“他們以一件上古流傳下來的秘寶為陣眼,以八大門閥各自家族的氣運為引,與這片大地的山川地脈相合,強行凝聚出了一條屬於我大乾的……皇道龍脈!”
轟!
林凡的腦海中,仿佛有雷霆炸響。
他終於明白了!
所謂的世家,不僅僅是政治盟友,他們從王朝建立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這個王朝的“股東”!
他們的家族氣運,與皇室的龍脈,是共生關係!
“那件秘寶,鎮壓國運。那八家氣運,拱衛龍脈。自此,大乾國祚與八家興衰,便被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這,也是為何百年來,世家門閥能始終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
“他們不是藤蔓,他們是龍脈的伴生之物!”
乾元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刻的悲哀與無力。
“朕的皇位,朕的江山,從根子上,就受製於人!”
“朕登基二十年,勵精圖治,為何天災人禍卻一年比一年多?南疆有叛亂,北境有蠻族叩關,黃河年年泛濫!”
他猛地一拳砸在禦案上,眼中的殺意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因為這些該死的伴生之物,早已腐爛,變成了吸食龍脈精氣的毒瘤!”
“他們不再拱衛龍脈,反而在瘋狂地汲取龍脈的力量,壯大他們自己腐朽的枝乾!”
“龍脈之力日漸衰弱,國運自然不穩,這才引得天災頻發,四海動蕩!”
林凡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無解的死局!
世家與龍脈共生,殺世家,等於重創龍脈,國運會瞬間崩塌,天下大亂,大乾將頃刻間覆亡。
可若不殺世家,任由他們吸食下去,龍脈遲早會被吸乾,屆時,大乾同樣會因為國運耗儘而分崩離析。
隻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彆!
“壯士斷腕?連根拔起?”乾元帝自嘲地笑了笑,“朕若是真這麼做了,不等藤蔓拔光,這座名為‘大乾’的巨廈,自己就先塌了。”
“所以,朕需要一把刀。”
乾元帝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死死鎖定了林凡。
“一把能夠精準地、一根一根地,斬斷那些藤蔓與龍脈聯係的刀!”
“朕更需要一個人,在舊的根基被斬斷的同時,為大乾,立起一根全新的、隻屬於皇權的、不受任何人掣肘的……新龍脈!”
林凡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明白了皇帝真正的意圖。
“文道論道,百家爭鳴……”林凡聲音乾澀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