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謙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皇帝給的，不是一個空殼子。
皇帝用一場血腥的清洗，為林凡掃清了所有的障礙。
而今天，這些大乾王朝最正直、最純粹的文臣，用他們的脊梁，為林凡鋪成了一條通往權力之巔的階梯！
林凡坐在椅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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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承受了這一拜。
他知道，他受得起。
因為他承受的，不隻是這些人的敬意，更是他們背後，那股渴望革新，渴望天下大治的磅礴民意。
“顧首輔，諸位大人，請起。”
林凡緩緩起身，走下台階，親手將顧玄清扶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顧玄清直起身，老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林大人，”他聲音嘶啞，“我等今日前來，不為私情，不為派係，隻為大道！”
“《大乾文治寶典》，老夫與諸位同僚，已拜讀通宵。其中‘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之論，振聾發聵！‘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言，更是我輩讀書人畢生所求之大道！”
“然，知易行難。我等空有此心，卻無此力，隻能於朝堂之上，與那些蠹蟲做些不痛不癢的口舌之爭。”
“直到大人出現！”
顧玄清的聲調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
“您以雷霆之勢，掃清寰宇，為新政開道！您有陛下之信重，手握先斬後奏之權！您……才是那個能將這大道，真正推行於天下的人！”
他再次後退一步，對著林凡，長揖及地。
“從今日起，我等清流一脈，願奉林大人馬首是瞻！”
“但憑驅策，萬死不辭！”
“願奉林大人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數十名官員，再次齊聲高喝，聲震雲霄！
林凡看著眼前一張張或蒼老、或中年、或激動的臉，心中那顆新生的文心，輕輕震顫。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股股純粹的，為了理想而燃燒的浩然之氣！
他扶起顧玄清，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
“我林凡，非諸公之主。”
“我與諸公，皆是同道。”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今日，我等在此，不為結黨，不為營私。隻為，在這被鮮血洗過的土地上，重新種下能讓萬民果腹的糧食！”
“這條路，會很長，會很艱難。會有無數人，在明處，在暗處，想要將我們撕成碎片。”
“諸位，可懼否？”
“不懼！”
顧玄清第一個回答，聲如洪鐘！
“為萬世開太平，雖千萬人，吾往矣！”
“雖千萬人，吾往矣！”
群情激昂，熱血沸騰！
林凡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轉身，回到主位之前，目光落在了那張空無一物的書案上。
“子謙。”
“在……在！”周子謙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備筆墨。”
林凡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傳我新政司第一號令！”
“命戶部、工部即刻組建‘天下田畝清查司’，以各州府縣為單位，清查大乾境內所有田畝、山林、水澤之歸屬，核實在冊人口，重製天下黃冊！”
“三個月為期！”
“凡清查所至，地方官府必須全力配合。若有陽奉陰違，阻撓新政者……”
林凡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新政司緹騎可持此令，先斬後奏，三族之內，一體追責！”
一語落下，滿堂死寂。
所有官員都倒吸一口涼氣。
新政第一刀，竟然就砍向了整個王朝最根本，也最敏感的根基——土地！
這是要將那些殘存的地方豪強、士紳地主，連根拔起啊！
好大的魄力！
好狠的手段！
林凡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緩緩吐出最後一句話。
“舊的規矩，埋葬在昨夜。”
“新的規矩，從今天，從這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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