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太有殺傷力了。
水光瀲灩,盛滿了無法言說的委屈,恐懼,還有一絲欲言又止的控訴。
像無聲的求救信號,又像飽含血淚的質問。
臉上的紅痕更是增添了淒慘柔弱的色彩,讓人看得莫名的揪心。
“你臉怎麼了?”他的聲音有些急,有些沉。
沈明月像是被他突然的靠近嚇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腳下卻像生了根。
淚水終於不堪重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劃過她蒼白的臉頰。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哭出聲,但那無聲的抽泣,肩膀的聳動,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揪心。
“學....學長.....”
沈明月終於開口了,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對、對不起....”
說完,她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猛地低下頭,轉身就要跑。
“等等!”
齊文俊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纖細的手腕冰涼,在他滾燙的手掌中脆弱得像一折就斷的花莖。
“你跑什麼?你至少跟我說清楚對不起什麼?你看著我。”
“放開我.....求你了,放過我吧......”她哽咽著哀求。
那雙被淚水洗刷得異常清亮,此刻卻盛滿無助和恐懼的眼睛,絕望地看著齊文俊,“學長...我....我真的不知道拒絕你會、會這樣,你能不能彆讓人來打我了....我真的隻是想好好讀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有病吧,我讓人去打你?”齊文俊氣笑了。
隻是當視線觸及她臉上的巴掌印時,他的眉心皺了皺。
他鬆開抓著她手腕的手,語氣軟化了下來:“誰打的?”
沈明月垂眸,捋了捋頭發,試圖用頭發遮掩住傷痕,目光失焦地望著地麵,聲音輕飄飄的。
“我不認識她們,既然你說不是你,那就不是吧。”
齊文俊問:“那人長什麼樣?”
“你要乾嘛?”
“你說呢?”
“算了吧,她們好凶的,萬一...萬一連累你也被她們一起打。”
少年的麵子自尊比天高。
沈明月看似勸阻,實則句句都在火上澆油。
“我會怕她們?!”
齊文俊果然被徹底激怒了,嗤笑一聲,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有我在,這個學校沒人敢再動你一根手指頭,這事交給我,我讓她們跪著給你道歉。”
沈明月抬起濕漉漉的眼睛,裡麵充滿了一種近乎仰慕的光彩,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學長...謝謝你。”
頓了瞬,她又輕聲道了一聲歉,說:“我之前拒絕你,是...是因為家裡管得嚴,重男輕女,我若考不了年級前十,就要帶我出省打工,我不想早早輟學,我如果輟學打工,我們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麵了。”
“你可以等一等嗎,如果,如果我能考上...呃等上了高中,我家裡就不會管那麼嚴了,到那時....我們或許.....”
她沒有說完,隻是含羞帶怯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句話卻像給齊文俊一劑定心丸。
她就會答應他。
隻是需要一些時間。
巨大的欣喜攫取了他的呼吸,整個人完全被‘英雄救美’和‘未來女朋友’的雙重快感占據。
看著齊文俊招呼其餘的少年折身回去,一副準備算賬的模樣,沈明月臉上那泫然欲泣的柔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站在原地,抽出紙巾輕輕擦掉臉上殘留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