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大概在七千到九千左右。
宋連嵩的眉心擰出一絲折痕。
他不記得自己曾送過她這雙鞋。
而以他對沈明月的出身和消費水平的了解,她自己也絕無可能買得起。
那麼,誰送的?
無數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帶來一絲輕微的不快,像平整光滑的絲綢上勾起了一根小絲線。
每個雄性都有自己的領地意識,這一秒,宋連嵩感覺被冒犯了。
他看上的人,似乎還有其他人在惦記。
沈明月在他麵前站定,微微仰起臉:“宋學長,讓你久等了嗎?”
說話時,纖細的鞋跟下意識地輕輕點了一下地。
這個動作,讓那雙鞋的存在感更強了。
宋連嵩收回目光,臉上又掛回笑容,為她打開車門。
“沒,外麵冷,先上車吧。”
明月順勢坐進副駕,雙腿並攏微斜,雙手搭在膝蓋上。
宋連嵩發動汽車,車子緩緩駛離學校。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帶著淡淡的香氛。
開出一段距離,等紅燈時,宋連嵩狀似無意地側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她腳上那雙過分紮眼的鞋子上。
嘴角勾著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點評天氣:“鞋子挺好看的。”
沈明月正側頭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聞言轉回來,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仿佛完全沒聽出他話裡的試探,甚至還將雙腳往他的視線方向微微挪了挪,方便他看得更清楚。
“是嘛?一個朋友送的,我也覺得挺好看的。”
朋友兩個字,被明月說得又輕又軟,帶著點模糊的親昵和神秘的愉悅感,像是藏著些可供想象的故事。
宋連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一下。
朋友?
真不是他瞧不上沈明月身邊的朋友,實在是圈子與圈子不同。
就沈明月那個出身,她圈子裡的朋友也差不多是那個階層的,能送這麼貴的鞋?
宋連嵩臉上的笑容沒變,甚至更深了點,但眼底那點懶洋洋的玩味淡了下去,掠過一絲很淡的陰霾。
綠燈亮了,他輕踩油門,跑車猛地竄了出去。
蘭榭會所。
室內光線昏黃而曖昧,既照得出人臉上的細微表情,又巧妙掩藏了某些過於直白的欲望。
一組巨大的U型絲絨沙發圍著一台牌桌,幾個男人正叼著煙摸牌,旁邊都有美女作陪。
另一邊的榻上,斜躺著兩個人在玩手機。
宋連嵩與沈明月進去時,牌桌那邊有人先看到了他們,揚聲打了個招呼。
“喲,宋少來了。”
這一聲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可以啊連嵩,還真把咱們的小學妹帶來了?”另一個穿著騷氣粉襯衫的男生笑著起哄,視線在沈明月身上毫不客氣地掃了一圈。
趙銘。
沈明月見過他好幾麵。
“學長好。”
軟聲軟氣的打了個招呼後,驀地與沙發角落裡一道沉靜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周堯沒參與牌局,身邊也沒美人相伴。
獨自一人深陷在一張單人沙發裡,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看到宋連嵩與沈明月的親密姿態,他下頜的線條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眼神晦暗不明,原本慵懶放鬆的情緒滲進了一絲冷硬。
很快又恢複了常態。
準備收回視線全當沒看到時,眼角餘光卻瞟到了什麼。
倏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