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球擊出,砰地一聲輕響,穩穩地將一顆彩色的目標球撞入了底袋。
乾淨利落。
周堯卻沒有立刻鬆開她,保持著那個從背後環抱她的姿勢。
沈明月微微側過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而脆弱的弧線,自下而上地,與他對視。
他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隻剩下兩人之間用眼神進行無聲的交鋒。
她問:你想乾嘛?
他答:你說呢?
旁邊的其他女生麵麵相覷,眼中儘是茫然與懵逼。
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她不是宋連嵩帶來的人嗎?周堯這是在乾什麼?
三秒後。
周堯緩緩直起身,鬆開了手,好似隻是完成了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教學。
甚至還有閒心從褲袋裡掏出煙盒,抖出一支煙叼在嘴上,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淡,點評道:“這不就行了。”
明月同樣直起身,眼中波光粼動,轉過頭,瞪了周堯一眼。
而這一眼在周堯眼裡,直接忽略了怒氣,全是裹著蜜糖的鉤子。
回想剛才肢體接觸的溫軟觸感,一點星火濺入本就躁動壓抑的油桶裡。
理智的那根弦,砰一聲斷了。
他將煙摁滅在旁邊台球桌的金屬邊框上,發出刺啦一聲輕響。
下一秒,周堯根本不顧及周圍還有多少人看著,一把攥住了沈明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跟我出來。”
“啊?周學長,要去哪......”
沈明月驚慌地輕呼一聲,腳下半推半就地跟著他的力道,出了台球室,留下身後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他的步子很大,很急,明月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細高的鞋跟敲在地麵上,發出急促而淩亂的噠噠聲。
周堯拉著她拐進走廊儘頭一個無人的小型休息室,反手關上門。
隨後目光沉沉地鎖著她,緩緩下滑,最終定格在她腳上那雙鞋上。
看了好幾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鞋子好穿嗎?”
沈明月的心在胸腔裡狂跳。
就知道他會注意到,不枉費她今天刻意穿出來。
她動了一下腳踝,臉上浮現出委屈和抱怨的表情,又輕又軟的說:“不好穿,磨腳,站著也好累,腳疼。”
周堯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短促地笑了一聲。
偏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愉悅,反而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誰讓你穿出來走路的,活該。”
沈明月迎著他的目光,長睫輕微闔動,純然又困惑,將裝傻進行到底。
“鞋子不是穿來走路的,那還能乾嘛?”
周堯的呼吸粗重了幾分,舌尖下意識地抵了抵自己的後槽牙。
默了兩秒。
他扯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極其流氓的笑,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每個字都像裹著火星。
“能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