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認不到。
不過由沈明月,這個長團村第一位清北大學生出麵,基於華國人骨子裡對知識分子的敬重,那麵子多少還是會給一點點的。
如何讓那一點點擴大,那就是沈明月頭疼的事情了。
三嬸關萍和沈晴對視一眼。
複又看了一眼沈明月那略顯單薄的身影,沒來由的給人一種可靠的篤定感。
沒有猶豫,沈晴顫抖著拿起了手機。
……
六點多光景,天色依舊黑蒙蒙的,寒氣無孔不入。
沈晴幾乎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能清晰地聽見隔壁間母親翻來覆去的歎息聲,以及自己胸腔裡那不安又空洞的心跳聲。
她早早爬了起來,對著家裡那麵有些斑駁的穿衣鏡,換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米白色羽絨。
三嬸關萍也起來了,眼眶下是濃重的青黑,沉默地做好了簡單的早飯。
母女倆相對無言地坐在桌邊,食不知味。
不到七點,兩人就頂著凜冽的寒風出了門。
嗬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濕冷的空氣裡。
提前到了東方酒店,選了個小包廂,接著再和服務員確認席麵的安排。
包廂裡開著暖氣,悶得人有些發慌。
沈晴坐立不安,時不時整理一下自己那件嶄新的米白色羽絨服,又或者下意識地撫摸著還不顯懷的小腹。
三嬸則緊抿著嘴唇,眼神直勾勾盯著包廂門。
八點五十分左右,男方張家的人踩點來了。
一少年跟在他父母身後,臉上帶著點宿醉未醒,下巴上青澀胡渣冒出。
他母親,一個顴骨略高,嘴唇偏薄的中年女人,目光在包廂內掃了一圈,嘴角似笑非笑地牽動了一下。
他父親則沉默著,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拿出煙盒點了一支,煙霧嫋嫋升起,霎時彌漫逼仄的包廂裡。
三嬸關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看著那煙霧,有些不滿:“親家公,晴晴這還懷著呢,你能不能出去抽?”
出去抽?
外麵走廊的空調暖氣不足,誰樂意啊!
張父抬了抬眼皮,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從鼻孔裡噴出兩道煙柱,砸吧了一下嘴,渾不在意。
“哪有那麼多事?以前我們那會兒,懷著孩子下地乾活啥沒經曆過,聞點煙味咋了,不照樣生得白白胖胖的?”
話畢,不僅沒動,反而又靠回椅背,翹起了二郎腿。
三嬸氣得臉色發白,胸口起伏。
而那位少年,張誌斌也跟著掏出煙與打火機,抽出一支,旁若無人地抽了起來。
三嬸見狀,心裡的憋屈和憤怒像潮水般翻湧,恨恨地扭過頭瞪了沈晴一眼。
好似在說‘看看,這就是你選的人’。
隨後一把拽起她。
“晴晴聞不得煙味,我和她出去避避。”
兩人起身往外走,在包廂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聽見了聲:“也太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