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半晌,手中的拐杖輕輕頓地,壓下最後一點嘈雜。
“唉,既然兩邊都覺得是對方耽誤了自家孩子的前程,那這婚就不結了吧。”
“太伯公!”沈晴驚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垂眸用手撫了撫小腹,而後又看了一眼張誌斌。
三嬸關萍臉上閃過劇烈的掙紮。
想起明月剛才說的高中以下如文盲,想起那金光閃閃的鐲子和幾十萬的禮物,再看看眼前這撕破臉的親家和憋屈的婚事,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猛地湧了上來。
她咬著牙附和道:“太伯公說得在理,這婚不結了,我們晴晴...晴晴以後繼續去讀書。”
沈晴聽到母親讚成,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眼神裡全是茫然和無措,呆呆地。
張家父母一聽,卻是慌了神。
他們隻是想拿捏一下,占點便宜,可從來沒想過真要取消婚宴啊!
那通知出去的親戚,訂好的宴席,準備好的東西,以及臉往哪兒擱?損失誰來承擔?
再者,沈晴的學習還是不錯的,將來未必不能考個好大學,張誌斌就不一樣了。
在學校就是混子一個。
“彆彆彆,太伯公言重了,不至於,真不至於退婚啊。”
張母急忙站起來,臉上擠滿了焦急的笑容,“這就是話趕話,說岔了,我們怎麼會覺得晴晴不好呢?”
張父也趕緊找補:“親家,都是一時氣話,婚禮各項準備都做好了,親戚朋友也都通知了,這臨門一腳了,怎麼能說不結就不結呢?這不成笑話了嗎?不就是五金嘛,等會就去買。”
包廂裡一片寂靜,沒人接話。
沈明月側過身,握住沈晴冰涼的手,“晴晴,回去好好讀書,考到京市來。”
這算是一個很隱晦的承諾。
隻要沈晴來,她能妥帖安排一切,包括且不限於餘生另一半。
這是沈明月的真心話,並不是為了激男方父母。
“彆彆彆,親家。”
張母徹底急了,也顧不上麵子了,連忙加碼,臉上堆滿討好的笑,“之前是我們考慮不周,這樣,彩禮,彩禮我們也再加點,四萬八,圖個吉利,四萬八加上五金,你看這樣行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三嬸關萍身上。
關萍看向女兒。
沈晴怯生生地抬起眼,手下意識地輕輕拽了拽母親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媽……”
關萍看著女兒這副樣子,想起她肚子裡的孩子,再想到退婚後麵臨的風言風語,那點被沈明月鼓動起來,關於讀書前程的勇氣,迅速消散。
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無奈地吸了一口氣。
“行,但我們現在就要。”
“可以可以,待會我們就去取錢,帶晴晴去買剩下四金。”
一場拉鋸戰,以女方勝利告終。
沈晴笑了,三嬸也終於不用以淚洗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