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兩秒。
“其實,每年冬天都會撒下紫雲英的種子,來年三月,下方田地會開出大片大片的紫雲英,那時候還算漂亮。”
“不過現在嘛,隻剩下些枯黃的雜草,時間不對,都看不到了。”沈明月輕軟的聲音飄忽著消散在風裡。
陸雲征凝望著下方田地,說:“沒關係,我可以想象。”
驀地,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伴隨著歐貞豐帶著些許疑惑的聲音。
“陸處,您怎麼獨自到這兒來了?”
歐貞豐氣息微喘,先是看了一眼陸雲征,隨後又看了一眼沈明月,擰了下眉,有些意外。
順著兩人剛才視線的方向望去,隻看到一片冬日裡雜草叢生的荒地。
他不由地失笑:“現在都是荒地,沒什麼好看的,下麵宴席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陸雲征便側目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並不凶狠,卻含著一種高位者的威壓與不悅,讓歐貞豐心裡猛地一緊,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連忙訕笑著找補。
“呃…我是說,這山頂風大,彆吹著了,陸處,要不咱們先下去,宴席馬上要開了。”
忽地,聽陸雲征問:“你冷嗎?”
歐貞豐下意識以為陸雲征是在關心自己,心裡掠過一絲受寵若驚,連忙上前半步,帶著九分感激和實誠。
“我不冷,謝謝陸處關心,剛爬上來,活動開了,還有點熱出汗來了。”
話音未落,就感覺陸雲征的目光悠悠地轉了過來,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裡沒什麼溫度,有被插話打擾的不耐,好似在說誰問你了。
歐貞豐臉上的笑容僵住。
啊,不是和我說話嗎?
那是誰?
沈明月嗎?
緊接著,他就看到陸雲征的目光明確地投向了始終安靜站在那裡的沈明月,又問了一遍。
“不冷嗎?”
歐貞豐看去。
見她隻穿著單薄的米色毛衣,紗裙被風吹得緊貼著小腿,臂彎裡搭著件大衣,沒有穿上的意思。
明月抬手將吹亂的發絲彆到耳後,笑笑:“不冷啊,今天太陽好,氣溫挺高的。”
不冷才怪!
這山風跟刀子似的,為了等他來,早就透心涼了。
但單薄的,衣袂飄飄地站在半山頂,與穿著臃腫衣服站在這裡,那感覺和意境就是天壤之彆。
前者是風景,後者是看風景的人。
這代價,得付。
歐貞豐內心崩潰,略微尷尬。
陸雲征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從她臂彎裡拿過衣服,搭放在自己的臂彎:“走吧,回去了。”
沈明月默默跟在他身後。
歐貞豐欲言又止,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問號。
看著兩人那熟稔的舉動,一點不像是初認識的樣子。
再一聯想到當時自己介紹沈明月的時候,陸雲征說他知道。
一切明了。
歐貞豐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前一後走下山的兩人,默默跟在最後。
同時心裡對沈明月的分量,重新進行一場評估。
看來以後是真得求她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