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明月,我今晚十點下飛機,淩晨兩點應該能到你那。”
宋連嵩頓了頓,像在斟酌用詞,然後才帶著一種幾乎是屏住呼吸般的期待,試探著問:“能…見一麵嗎?”
這語氣太不對勁了。
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那股壓抑不住的急切,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揮灑自如的宋連嵩。
他像是在為什麼事情所困擾,迫切地需要見到她,卻又怕被拒絕。
沈明月臉上的隨意收斂了些,嗓音依舊輕柔,卻是毫不留情的拒絕:“這麼急的嗎?我最遲後天就回學校了,還是彆折騰了,我們學校見好不好?”
開什麼玩笑,陸雲征還在這呢,這哪能見?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段很長的沉默。
半晌,他的聲音再次傳來,卻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帶著一種沉悶的失落,隻乾巴巴地回了一個字。
“哦。”
隨即,他又補了一句,聲音低啞得過分異常,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更濃了:“那行,我在學校等你。”
說完,不等沈明月回應,電話便被掛斷。
沈明月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
宋連嵩太不對勁了。
不僅僅是失落,更像是一種處於某種壓力或焦慮下的狀態。
他們這種有權有勢的二代,若非遇到真正棘手或擾亂心神的事,絕不會流露出這種語氣。
因為周堯?
不能吧,周堯那麼大本事呢?
思來想去,沒找到任何線索的沈明月,隻得暫且擱置心中的疑惑,轉身走回母親身邊,臉上換上一片風輕雲淡的乖巧。
“媽,晴晴結婚是大事,我作為姐姐,打斷骨頭連著筋,怎麼能不去呢,你這話就不該問,下次不準了噢。”
“……?”
梁秋英被自己女兒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和指責弄得懵了,隨即一股悶氣堵在胸口。
恰好,梁秋英的目光落在沈明月身上,發現她隻穿著單薄的米色毛衣和紗裙,瞬間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
“沈明月,你衣服呢?這麼大冷的天,你外衣都不穿一件,你想凍死是不是?”
要問這世上還有誰能對沈明月重拳出擊,也就隻有梁女士了。
她默默去找陸雲征,把外衣拿回來穿上。
宴席開始,陸雲征等京市來的人一桌。
沈明月坐在他身側。
原本沈晴是和她那幫小姐妹坐一桌,熱鬨又自在。
但三嬸關萍硬是拉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沈晴過來,臉上堆著笑,對主桌眾人尤其是陸雲征道:“新娘子也來這邊坐,給各位貴客敬敬酒,沾沾喜氣。”
說著就把沈晴按在了沈明月旁邊的座位上。
沈晴穿著大紅喜服,臉上妝容精致,卻掩不住那份與這個桌子格格不入的緊張和局促。
小心翼翼地坐下,半個屁股幾乎懸在椅子外,腰背挺得筆直,仿佛稍一放鬆就會觸犯什麼天條。
整個席間,都沒怎麼抬頭,自顧自的吃著。
沈晴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做點什麼,比如夾個菜,勸個酒。
陸雲征,歐貞豐等人談論的那些關於政策,項目,學術的詞,她插不進話。
以至於話到嘴邊一直吞咽著,怎麼也吐不出來,喉嚨裡卡著一塊石頭,尬得慌。
偷偷用眼角餘光瞟一眼身旁的堂姐沈明月。
見她也默默的吃著,沒有搭話的意思,沈晴心下鬆了一口氣。
這就和遲到時,看到班上的同學也遲到的那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