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那雙眼睛尖得很,百無聊賴四處張望的他,幾乎在沈明月看到他的同時,也一眼就瞥見到了她。
於是把手裡的牌子往腋下一夾,邁著長腿就快步走了過來。
“沈明月!”他高聲喊道,哪怕在混亂嘈雜的環境中,也異常嘹亮。
沈明月心裡暗罵一聲,迅速調整麵部表情,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屬於長途後的疲憊。
“趙銘學長,你怎麼在這?”
趙銘走到她麵前,打量了她一下,咧嘴一笑:“周堯讓我來接你。”
話鋒突一轉,“對了,我剛看你好像看見我轉身就想走,什麼意思啊,我就這麼不招你待見?”
沈明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學長你彆誤會,真不是,我其實有點近視,十米之外人畜不分,剛才真沒看清是你。”
趙銘聞言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說法將信將疑,追問道:“近視?那我怎麼從來沒見你戴過眼鏡?”
沈明月依舊神態自若地解釋:“我以前都戴的隱形眼鏡,但是坐長途火車,幾十個小時,所以沒戴。”
趙銘看著她那疲憊的神色和微微泛紅的眼角,心裡的那點疑慮也就散了。
畢竟女孩子愛美戴隱形,長途旅行不方便戴也是常事。
“走吧,車就在外麵,先送你回學校。”
兩人走到停車場,趙銘熟練地拉開車門,讓沈明月坐進去,自己則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他坐進駕駛座,係安全帶的時候,下意識瞥了一眼車載屏幕上的時間,眉頭微微皺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向沈明月。
“不對啊,周堯跟我說你那趟車是六點半到,現在才五點多,你怎麼就到了?”
經過這一會,沈明月也想好了借口,道:“當時說這條線路今天淩晨可能會因為調度原因晚點一兩個小時,結果沒想到,臨到站前,調度解決了,所以早到了。”
趙銘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對火車運行的認知幾乎為零,問:“火車還會這樣的嗎?說晚點又不晚點了?”
“當然啦,很正常,學長,你以前坐過火車嗎?”
趙銘被她問得噎了一下,有些悻悻然。
對於他們來講,長途有飛機,短途有高鐵,誰他媽還坐那種又慢又吵的綠皮火車啊。
遭那罪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銘那點因為時間差而產生的疑慮,也被打消。
就在沈明月以為這件事就要那麼掩飾過去的時候,名偵探趙柯南又上線了。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目光不經意地再次掃過副駕上的沈明月。
這一次,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不對勁。
他雖然不是火車的常客,但對風塵仆仆這個詞還是有點概念的。
按理說,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火車的人,就算不是蓬頭垢麵,也難免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怠和邋遢感。
衣服會皺,頭發會油,臉色會差,眼神會渙散……
可眼前的沈明月呢?
穿著一件質感不錯的米白色羽絨服,裡麵是簡單的純色打底衫,下身搭配著一條垂感很好的休閒褲,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利落乾淨。
她的頭發雖然隻是隨意地挽在腦後,卻絲毫不見油膩和雜亂,反而帶著一種自然的蓬鬆感。
臉上更是看不出多少疲憊的痕跡,皮膚光潔,眼神清亮,甚至唇上好像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潤澤感?
這狀態,好得有點過分了吧?
比他這個被叫來接人的人精神頭還足。
趙銘心裡的疑竇再次升起,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方向盤,狀似隨意地開口。
“沈明月,我發現你這精神狀態可以啊?坐了一晚上火車,還這麼神采奕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