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明月回應,便急匆匆地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推開門,一個中年男人正悠閒地靠在椅子上,手中盤玩著兩個核桃,正是之前與劉揚聯係的接頭人龍哥。
劉揚快步湊過去,說:“龍哥,人我帶來了,就在外邊,京北大學的,盤靚條順,絕對的高質量,你看我爸那債……”
龍哥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而後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劉揚的肩膀,老江湖般的慵懶道:“慌什麼,光把人帶來露個麵有什麼用?這裡是讓她來當公園看的?”
他嗤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對劉揚天真的譏誚。
“得玩起來啊,小子,下了注,輸了錢,或者贏了錢還想贏更多,那才算是真正有‘質量’,明白嗎?”
劉揚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心裡一陣憋悶。
原本以為,隻要把沈明月帶進來讓對方過一眼,就能立刻折算成錢抵債,沒想到還是人家候精,不見兔子不撒鷹。
“可……可是……”劉揚還想再爭取一下。
“沒有可是。”
龍哥打斷他,揮手示意一個打手,“去,拿十萬塊錢籌碼給他,讓他帶她玩玩,體驗一下這裡的快樂,等她入了局,再說後麵的事。”
劉揚悻悻地閉上嘴,心裡罵罵咧咧,麵上不敢表露半分。
很快,侍者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麵整整齊齊碼著十萬塊的籌碼。
劉揚眼神複雜,顫抖著手接過沉甸甸的托盤,心裡五味雜陳。
“那我去了,龍哥……”
“去吧。”龍哥揮揮手,打發掉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卒。
與此同時。
頂層,檀香依舊幽微,茶香嫋嫋。
莊臣穿著一身寬鬆的深色中式常服,坐在茶海前,動作行雲流水地衝泡著功夫茶,姿態閒適,甚至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佛性,仿佛樓下那些吞噬人心的欲望旋渦與他毫無乾係。
顧言之鬆散地靠在黃花梨木椅中,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沒有點燃,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靜靜聽著手下傳來關於沈明月已被人帶入場,並且拿到了十萬體驗籌碼的彙報。
“我說莊臣,你這局布得是不是也太迂回了點?繞這麼大一圈,從她身邊那些阿貓阿狗下手,又是設賭局又是放債的,就為了逼一個小姑娘就範?費時費力,值得嗎?”
莊臣眼皮都未抬,聲音平淡無波:“好茶,急不得。”
顧言之笑說:“我看那沈明月挺有危機意識的,要不算了吧?”
莊臣原本低垂著眼瞼,專注於分茶的動作,忽地頓住。
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帶著幾分佛性的眼眸,此刻如同驟然撕開了平靜海麵的冰川,沉沉地看了顧言之一眼。
沒有怒意,沒有駁斥,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
顧言之臉上慣有的溫潤笑容僵了僵,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恢複自然,自顧自地端起麵前那杯剛剛斟滿的茶湯,抿了一口。
“好茶。”他讚道。
“茶涼了,味道就澀了。”莊臣指尖在檀木桌麵上輕輕一點,“你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