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描繪出清冷的側臉線條。
看著劉揚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唇角勾起幾分睥睨的弧度。
“膽小鬼,這有什麼不敢想,我還敢想那整個場子,為什麼不能是我的。”
“……”
劉揚這一秒有點羨慕沈明月那種‘野心不大,整個天下’的思想。
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沈明月像是才想起正事,問道:“那邊怎麼說?你爸的債,給你抵了多少?”
“全抵了,債務一筆勾銷!”
提起這個,劉揚感覺壓在心口的大石終於被搬開,那叫一個舒爽。
隨後又偷偷瞄了一眼沈明月,忍不住咂舌,小聲嘀咕了一句,“嘶……沒想到,姐你還挺值錢的。”
沈明月悠悠看了劉揚一眼,沒吭聲。
意料之中。
畢竟對方的目標本來就是自己。
劉揚還沉浸在那座籌碼山帶來的震撼裡,回味無窮地念叨。
“姐,你是沒仔細看,那堆籌碼,最高的那種紫色的,一個就頂我爹半條命,還有那種金色的,我的老天爺,就那麼隨便押幾下,就跟撿錢似的,你這運氣真是絕了,簡直是被財神爺抱著親啊。”
“你真覺得,那是我的運氣?”
“啊?”
劉揚被她問得一愣,“難道不是嗎,骰子是你押的,牌也是你選的,都贏了啊,這要不是運氣,那是什麼?”
贏錢的感覺肯定是很爽的。
沈明月沒上頭,劉揚倒是有點上頭了。
不得不說,賭場這地方,還真是能挑起人性原始欲望極佳之地。
貪婪、僥幸、不服輸……以及,以為自己被命運眷顧的錯覺。
劉揚覺得,那麼大的場子,沈明月幾乎每樣都玩了個遍,不可能有什麼問題。
恰恰相反。
最不可能有問題的,最有問題。
沈明月懶得去解釋什麼,靠著椅背上,閉上眼,將那份殘留的亢奮從身體裡驅逐出去。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當骰盅揭開,點數與自己押注完全一致時。
當周圍響起壓抑的驚呼和羨慕的低語時。
當顧言之溫潤帶笑的目光落在身上,仿佛自己是被幸運女神親吻過的寵兒時。
當麵前那堆色彩斑斕的籌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堆高,代表著普通人奮鬥一生都可能無法企及的財富時……
她能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會沉迷於此,為什麼明知道是陷阱,還是會前仆後繼地跳下去。
因為這種“即刻滿足”的快感,太強烈,太直接,太具有欺騙性。
它繞過了所有需要長期努力,精心算計的艱辛過程,直接將“成功”和“被眷顧”的幻覺,粗暴地塞進你手裡。
把持不住,才是常態。
清醒者如履薄冰,貪婪者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