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姐,時間不早了,你……還好吧?”
劉揚實在是不放心沈明月,硬著頭皮過來看一眼。
這突如其來的打斷,恰到好處。
沈明月恍然驚醒般看了眼時間:“哎呀,都這個點了?光顧著和顧先生聊天,差點忘了時間。”
她站起身,對顧言之露出疏離而禮貌的笑:“顧先生,謝謝您今天的陪伴,很愉快,不過我該回去了。”
顧言之很紳士風度的隨之起身,溫聲道:“我讓人送你。”
“不用麻煩,我和我朋友一起就行。”沈明月婉拒。
顧言之沒有堅持,目光掃向賭廳牌桌方向,那裡還堆著小山似的籌碼。
“好吧,那把你卡號留一個,待會我讓人把籌碼兌換了,給你轉過去。”
沈明月倏然回過頭來。
燈光在她身後勾勒出纖細的輪廓,臉上徐徐綻開的笑容,眼波流轉間,有細碎的星光墜落其中,又因為那份看透一切的聰慧而顯得格外動人心魄。
“顧先生,那些籌碼……”
她就那樣笑吟吟地看著他,明媚得不可方物,聲音輕輕柔柔,帶著鉤子,精準地拋向他:“難道不是您的嗎?我的已經收到了,您今晚的陪伴讓我終身難忘。”
純淨與魅惑交織,坦誠與深意並存,像最甜的毒藥,直直撞進顧言之的心臟。
顧言之感覺血液在瞬間加速奔流,失控的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離開雲水瑤闕,不帶半點留念。
顧言之久久僵在原地,緩緩抬手,按住自己依舊失控狂跳的胸口,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濃稠墨色。
同樣是被選入局的女人,如李傾姿那樣的,一點小小的虛榮和對奢華的渴望,就能讓她暈頭轉向,輕易咬鉤,最終在賭桌上輸掉一切,連靈魂都典當出去。
她們是標準的獵物。
過程乏善可陳,結局千篇一律。
如同按照固定流程處理一批批待宰的羔羊,不需要投入半分真情實感,隻需戴上溫潤的麵具,扮演好“引路人”的角色即可。
她們或驚喜或貪婪或絕望的眼神,在顧言之看來,蒼白得如同紙偶。
可是現在.......
顧言之微微蹙眉,審視著心底這份不同尋常的波動。
他想起那道站在拍賣行外冬夜寒風裡的身影,清冷易碎。
那時,她拒絕了他給出的第一件禮物。
而今晚,她同樣冷靜地抽身而退,片葉不沾身,拒絕他給出的第二件禮物。
她不是被誘惑的綿羊。
她在他製定的遊戲規則裡,試圖搶奪主導權。
她叫——
“沈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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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穿梭在京市流光溢彩的夜色裡,將雲水瑤闕那奢靡的喧囂遠遠拋在身後。
劉揚坐在車裡,身體因為後怕和興奮還在微微發抖,扭頭看著旁邊神色平靜,望著窗外的沈明月,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憋住,壓低聲音,肉疼道。
“姐,那、那些籌碼真就不要了?我偷偷瞄了好幾眼,堆得跟小山似的,我估摸著得有個幾百萬呢!”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裡全是夢幻般的惋惜,“真不敢想,我要是能有那麼多錢,該活得多滋潤,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沈明月聞言,緩緩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