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顧言之卻不再說話了。
眸子低斂,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漠然疏離。
可這突如其來的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讓譚綺感到難堪和不安。
她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答錯了題的學生,卻連題目本身的意義都沒弄明白。
又坐了一會,譚綺找了個去衛生間的借口,離開包廂。
進入衛生間後,反鎖了隔間的門,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手指微微發顫地撥通閨蜜的電話。
“我……我遇到點事,顧言之他突然問了我一個好奇怪的問題。”
閨蜜好奇:“啊?他問你什麼了?”
譚綺語無倫次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尤其是顧言之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和那個她完全聽不懂的典故。
“……他就問我知不知道什麼圯橋三進履,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就簡單說了是個撿鞋的故事,然後就不理我了,他到底什麼意思啊?是不是嫌我給他丟臉了?還是覺得我跳舞不好?”
閨蜜顯然也懵了,但本著為姐妹分析情勢的原則,說道:“你等等,彆急,我馬上查一下,圯橋三進履……找到了!”
閨蜜快速瀏覽著網頁上的解釋,聲音帶著恍然大悟的雀躍:“綺綺,我看完了,我覺得他肯定是在暗示你什麼。”
“暗示什麼?”譚綺更加困惑。
閨蜜:“這個典故說黃石公三次扔鞋考驗張良,張良忍了,撿了三次鞋,通過了黃石公考驗,得到了天書,最後成了大人物,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情況,和這個典故很像嗎?”
“像?”譚綺還是沒轉過彎來。
“對啊。”
閨蜜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你想啊,剛才是不是大家起哄,讓你上去表演?這說不定就是顧少對你的某種......呃呃...考驗?”
“看看你是不是大方得體,能不能在他的朋友麵前給他長臉,沒想到你跳得那麼好,大家都誇你,他肯定心裡是滿意的,所以才會用這個典故來點你,就像張良通過了考驗一樣。”
閨蜜越說越覺得有道理:“這就是一種高級的調情和獎勵暗示啊,意思就是,你通過了這個小考驗,他很滿意,後麵可能會有更大的獎勵或者機緣給你?可是因為你聽不懂,所以他有點生氣。”
“是……是這樣嗎?”
譚綺聽著閨蜜頭頭是道的分析,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肯定是!”
閨蜜篤定地說,“但是,你待會兒回去,千萬彆順著杆子往上爬,要主動拒絕獎勵!”
“啊?那我要怎麼做?”譚綺完全被閨蜜的思路帶著走了。
“咳咳,你就說‘顧先生,我跳舞是因為我自己喜歡,不是為了要什麼,張良撿鞋得了天書是他的機緣,但我不要天書,我隻要……’,說到這裡你就停住,然後對他笑一下,繼續說‘我隻要現在這樣,能偶爾和你見見麵,就很好。’”
閨蜜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個天才:“你這樣說,既回應了他的典故,顯得你有文化懂他,又顯得你不慕虛榮,跟那些隻知道要包要錢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男人,尤其是顧少這種的,就得使這種與眾不同、清新脫俗的套路,他肯定會覺得你特彆,更想征服你,到時候,都不用開口,還不是什麼好東西都主動送到你麵前?”
譚綺聽著閨蜜這番高論,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這能行嗎?”
“相信我,這可是我從好多攻略裡總結出來的終極心法,欲擒故縱用得好,男人?手拿把掐。”
閨蜜信心滿滿,“你就照我說的做,保證讓他對你刮目相看。”
掛了電話,譚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營造出一種清澈又帶點倔強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