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之看向自己的手心,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啊。”
沈明月搖了搖頭,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溫柔:“是勇氣,看不見的,你得閉上眼用心去感受。”
顧言之被她這充滿稚氣的話逗樂了,可看著她無比認真的眼神,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聽到遠處模糊的車流聲,能感受到晚風拂過麵頰的微涼,聞到她身上傳來淡淡的清甜氣息。
驀地。
溫熱清淺的呼吸拂過他的唇角,一個微涼而柔軟的觸感,如蝴蝶停留般,輕輕印在了他的唇角。
一觸即分。
顧言之渾身陡然一僵,倏地睜開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在瞬間瘋狂擂動。
沈明月卻已經退開了一步,巧笑嫣然。
路燈的光線流淌過她含笑的眉眼,挺翹的鼻尖,最終停留在她的唇上,泛著誘人的水光。
美得不像真人,像從夜色深處走出來的,專門蠱惑人心的精魅。
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精致的掛件,下麵綴著一個金色小鈴鐺和拇指大小的花牌,刻著‘禦守’二字。
她輕輕晃了晃手腕。
“叮鈴——”
清脆細微的鈴響與夜風相應。
“禦守一響,正緣上場,聽過沒?呐,給你的禮物。”
那一刻,顧言之靜靜看著她。
所有的感官體驗和情感衝擊在這一刻彙聚,爆炸。
接過那個禦守掛件,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皮膚,他抬起眼,目光深沉得像深淵,裡麵翻湧著幾乎無法抑製的洶湧情潮。
“沈明月……”
“時間不早了,你該送我回去了。”
沈明月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在他開口前,打斷了他。
顧言之滿腔翻湧的情緒被堵了回去,定了定神:“好。”
兩人並肩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
沈明月突然問:“對了,你車停哪來著?”
“那邊商場的地下車庫。”顧言之回答。
“哦……”沈明月輕輕應了一聲,“怎麼停那麼遠啊。”
撒嬌的埋怨,讓顧言之心頭一軟,不假思索地回:“下回停近一點。”
沈明月停下腳步,看向他,臉上依舊是吟吟笑意,但那笑容脆弱得像清晨的薄霧,一碰就會碎掉。
最致命的是那雙總是清澈靈動或帶著狡黠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意茫茫的霧氣,盛滿了無法言說的悲傷,在路燈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她就站在他麵前,就那樣看著他笑,眼神卻在無聲地告彆。
“沒有下回啦。”
&neOver了。”
三天合約情侶結束了。
顧言之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凍結,像是被急速冷凍,僵在臉上。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停滯,周圍所有風聲,車流聲逐漸褪去,變成一片死寂的空白。
讓人無法呼吸的酸澀迅速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泛著麻木的涼意。
剛剛還充盈著滾燙熱血的胸腔,此刻被瞬間掏空,徒留下一個呼嘯著穿堂風的空洞。
極致的落差,不外乎天上地下。
從溫暖春日驟然墜入數九寒天的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