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合約情侶的遊戲Over了,還是……全都Over了?”
沈明月迎著他的目光,輕笑著吐出三個字:“全部呀。”
顧言之感覺自己的喉嚨被那雙無形的手扼得更緊,幾乎是用了全身力氣,才從窒息的胸腔裡擠出聲音,每個字都帶著砂礫般的粗糲感。
“真要這樣嗎?”
“我們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三天合約情侶,結束了自然是所有都結束了。”
沈明月輕輕歎了口氣,氣息如煙雲消散在夜色裡,想了會,又反問:“顧言之,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顧言之就這麼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沉默,也是一種答案。
沈明月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翻湧的晦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該怎麼說呢……”
她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一個難題,然後抬起眼,用一種試圖讓他理解的說法道:“其實,你要是養兩隻貓,養兩天,也會有一丟丟感情的,分開的時候,舍不得很正常,但是,這種感情,它並不是愛情。”
顧言之:“那什麼是愛情?”
沈明月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路燈的光將影子拉長。
兩人就那麼無聲對視數秒。
沈明月說:“我們兩個之間,是不能有愛情的。”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配啊。”
“哪裡不配?”
“身份,地位,哪裡都不配。”
顧言之再次沉默了。
看著他驟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和緊抿的嘴唇,沈明月忽然又笑了,透著一絲看透世情的蒼涼。
“感情裡有句話說得特彆對,可能每個人都知道,但是基本上很多人都做不到。”
顧言之順著她的話,乾澀地問:“說來我聽聽。”
沈明月目光清淩淩地落在他臉上:“就是,誰認真了,誰就輸了。”
顧言之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片破碎又清醒的冰湖,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鑿穿,霎時放棄了所有抵抗,啞聲承認。
“那我輸了。”
沈明月看著他這副全然放棄掙紮的樣子,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情緒極快地掠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輕輕吸了一下鼻子,或許是夜風太涼。
然後用一種更輕,更縹緲,仿佛隨時會散在風裡的聲音說。
“還有一句話,這個世界上,真心的人最後都會很狼狽。”
說完這句,明月迅速低下頭,後退兩步,刻意拉開距離,避開了他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目光。
“好了,不說了,該回去了。”
不再等他的回應,徑直朝著前走。
昏黃的路燈將影子拉得很長,那背影單薄又決絕,融入沉沉的夜色裡。
顧言之把車開了出來,沈明月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輛融入車流。
顧言之單手操作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另一隻手越過中控台,攤開掌心,沉默地伸向沈明月。
無聲的邀請,也是最後一點固執的試探。
沈明月低垂著眼睫,目光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掌上,停頓了幾秒,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微涼而柔軟。
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依賴的回握,隻是安靜地,順從地擱置著,像完成一個最後的分彆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