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細微的差彆狠狠紮進顧言之心裡。
他收攏手指,緊緊包裹住她的手。
看著前方不斷後退的霓虹,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還是不甘心。
“要不我們改天再約一次?”
頓了會,試圖讓理由聽起來更合理,補充一句:“這兩天都是你帶我玩,下次我帶你玩。”
沈明月望著窗外流動的夜景,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平靜,也格外疏離。
他聽到她輕輕的聲音,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地響起。
“沒有改天了,這是最後一次。”
“你說真的?”
沈明月緩緩轉過頭,不解的反問:“真的呀,我們不是說好了嗎,gameOver,Over就是Over,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苦惱。”
“不行。”
顧言之冷冷吐出兩個字,眼底那點溫潤的偽裝被徹底撕開,眼底一片陰鷙與狠戾。
“我隻知事在人為。”他說。
沈明月微微蹙眉,麵上像是沒聽懂這句充滿掌控欲和潛在威脅的話,追問道:“什麼叫事在人為?”
顧言之臉上的冷硬瞬間收斂,又恢複成那副溫潤的模樣,仿佛一切隻是一場錯覺。
他側頭對她笑了笑,語氣寵溺地喚她:“明月,你看我們這三天,算是情侶吧,可我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還沒送過你,這怎麼能算完整呢?”
沈明月視線在昏暗的車廂內掃過,最後,落在中控台儲物格裡,一個銀色的打火機。
拈起那枚打火機,冰涼的金屬觸感瞬間沁入指尖。
“禮物啊……那你把這個送我吧。”
顧言之的視線驟然凝固在她掌心的打火機上。
正欲開口,或許是想追問她為何選中這個,又或許是想借此再次強調些什麼有的沒的。
沈明月沒有給他機會。
&nOment,人與人之間有過那麼一瞬間,就夠了。”
這句話莫名帶來了一種彆離的虛無感。
顧言之的心被這句話輕輕攥住,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感懷,想反駁這過於悲觀的論調。
沈明月看穿了他的意圖,收斂起那片刻的飄遠,展露一個清淺中帶著點頑皮的笑。
“人生總要留點遺憾的嘛。”
話落,她不再看他,將那枚打火機緊緊握在手心,轉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顧言之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裡。
車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是因為夜深的涼意,車窗上漸漸凝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沈明月目光沒有焦點,直到那層霧氣氤氳開來,像一塊天然的畫布。
她緩緩抬起右手,在那片迷蒙的霧氣上,一筆一劃,寫下兩個字。
言之
顧言之雖然在專注開車,眼角的餘光卻瞥去一眼又一眼。
見她凝望著那因霧氣而顯得有些朦朧,邊緣開始微微融化的字,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
宛若在凝視一個短暫易碎的幻夢,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彆。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車窗上的字徹底消散。
那麼快。
那麼徹底。
就像這場為期三天的遊戲。
“留點遺憾吧,拜~”她低聲喃喃,自語著。